第613章 窃日(1 / 1)

两道身影越来越近。

一红一蓝,像两道流星划过天际,拖曳着长长的光尾,速度快得离谱。

眨眼间,已经从数十里外逼近到十里之内。

两只星宿的气息都很强,和奎木狼差不多,都是半步八阶的水准。

陈舟估计,以两人全力冲刺之下,最多还有十息就能赶到战场。

疫鼠也看到了那两道身影,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悚。

剑怀霜一剑逼退奎木狼,退到陈舟身边,气息微乱。

“大人,局势不利。”

陈舟点了点头。

他知道。

两个星宿已经够难缠了,四个是极限,再来两个,他们可能真的撑不住。

陈舟当机立断。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块黑色的令牌。

令牌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刚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了。

这是玄度鬼帝给他的东西,说是信物,但陈舟知道,这东西本身也是一件神器。

他催动体内的神力之源,然后将其注入玄度鬼令。

令牌亮了起来。

黑色的光芒从令牌上涌出,在陈舟掌心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大,眨眼间就形成了一道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直冲云霄,穿透了昴日鸡的日光阵,刺入灰蒙蒙的天穹。

天穹上,云层被光柱撕开一个巨大的洞口,露出外面漆黑的虚空。

虚空深处,有星辰在闪烁。

陈舟闭上眼睛,意识顺着光柱冲入虚空,在星辰之间穿梭。

【玄度鬼令】

【天赋者,天地之所钟也。有生而知之者,有学而悟之者,有困而通之者。】

【持此令者,可消耗一份神力之源,窃取敌对目标的任意一种能力,最多不超过神术等级。】

【窃取成功,原主会失去该能力。窃取后的能力可持续一段时间,持续时间取决于原主对自身能力的掌握程度和双方位格差距。】

【注:同一时间只能窃取一种能力。窃取目标须在视野范围内,且目标能力不能超过持令者自身位格上限。】

陈舟要窃取昴日鸡的日光阵。

陈舟的意识很快就在星空中找到了昴日鸡对应的那颗星,金光熠熠,像一颗小太阳,散发着灼热的光芒。

星光周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规则丝线,每一条丝线都代表一种能力。

日光阵就是其中之一。

陈舟的意识触碰到了那条丝线。

丝线很烫,陈舟咬紧牙关,意识化作一只大手,死死抓住那条丝线,用力往外拽。

丝线绷得很紧,如同一根拉满的弓弦,怎么都拽不动。

昴日鸡察觉到了异样。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金光猛地一盛,日光阵的压制力陡然增强。

陈舟感觉自己在外界的身体像被一座大山压住了,死气的供给在持续减弱。

他稳住心神,神力之源疯狂燃烧,化作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意识涌入星空,灌注进那只大手。

大手猛地一攥,丝线被一寸一寸地从昴日鸡的星辰上剥离下来。

日光阵的光芒已经开始闪烁,忽明忽暗。

昴日鸡慌了,他拼命鸣叫,试图稳住日光阵,但无济于事。

规则层面的窃取,不是它能抗拒的。

终于,整条丝线被陈舟从星辰上拽了下来。

陈舟的意识退出星空,回归本体。

他睁开眼睛,手里还攥着一团金色的光,是被玄度鬼令从昴日鸡体内剥离出来,暂时寄存在他手中的日光阵天赋。

天空中的金色光壁轰然崩塌,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飘飘洒洒,灰蒙蒙的天色重新出现,惨白的太阳挂在天空,照在龟裂的大地上。

压制消失了。

陈舟体内的死气疯狂涌动,神性重新活跃,诡域也恢复了正常运转。

疫鼠深吸一口气,死气从体内涌出,大疫天猛然扩散,墨绿色的雾气铺天盖地,把周围的毕月乌分身全部笼罩进去。

“舒服了!”

疫鼠大吼一声,爪子一挥,墨绿色的雾气化作无数细小的毒针,朝四面八方激射。

一大群捣乱的毕月乌分身被毒针刺中,纷纷溃烂,化作一滩滩黑色的脓水。

因为日光阵的压制没了,憎火的威力恢复了,陈舟一抬手,黑色火焰涌出,把那些黑色脓水烧得干干净净。

毕月乌的本体在阴影里发出一声闷哼,银白色的眼睛闪烁了几下,身形往后退了几步。

疫鼠兴奋得不行,爪子一甩,朝毕月乌抓过去。

“来啊!刚才不是挺能打吗?!”

“再打啊!”

“小瘪三,鼠大爷今天非把你的鸟毛拔光!”

他一边叫嚣一边往前冲,爪子上的墨绿色雾气越来越浓,席卷之处,地面变成了墨绿色,长出一层厚厚的霉斑。

陈舟皱了下眉,他伸手一把抓住疫鼠的尾巴,把他提了起来。

疫鼠正冲得起劲,突然尾巴一紧,整个身体被提离地面,他愣了一下,回头一看,说道。

“大人,您干嘛?!”

“鼠鼠正要大发神威,收拾那鸟人呢!”

陈舟拎着他的尾巴把他拽回来,放在地上,冷静道:“先撤。”

“撤?”疫鼠瞪大了眼睛,“大人,咱们好不容易翻盘了,您说要撤?”

陈舟看了他一眼。

疫鼠被他看得一哆嗦,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嘟囔了一句:“撤就撤嘛,干嘛拽人家尾巴……”

陈舟最后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窃取成功】

【你获得了临时能力:日光阵】

【持续时间:一个时辰】

【日光阵:可在指定区域召唤日光结界,结界内一切敌对阵营的生命体将被压制,无法逃离。】

【注:该能力为临时能力,持续时间结束后自动消失。】

一个时辰。

陈舟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他可以在这一个时辰里随意使用日光阵,反过来困住那六个星宿。

但如果不能在一个时辰内返回界域,破解万鬼大阵,切断星宿们的能量来源,等日光阵的持续时间结束,再面对六个星宿的围攻,只会更吃力。

说实话,陈舟没太大把握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万鬼阵的阵眼。

那阵法藏在界域夹层里,范围覆盖了整条通道,阵眼不知道藏在哪里,要找到它,需要时间,需要运气。

他不想赌。

如今最明智的做法,还是尽快脱身,先去见玄裁,探查清楚青州的局势。

刚到青州就遇上六个伪神造物堵门,守着界域外围,这显然不合理。

要么是有人提前知道了他们的行程,在这里设伏。

要么是青州本身出了大问题,星宿们不是在堵他们,而是在守着什么东西,不让人靠近。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需要先搞清楚再说。

陈舟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

日光阵发动。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朝内凝聚。

光壁在他面前成形,和昴日鸡之前使用的日光阵一模一样,但范围更小,威力更强。

金色的光壁朝那六个星宿笼罩过去。

昴日鸡看到日光阵,发出一声惊恐的鸣叫,转身就跑。

但来不及了。

光壁像一张大网,从天而降,把六个星宿全部罩了进去。

日光阵内,阳光刺眼夺目,温度急剧升高,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变形。

奎木狼被日光一照,身上的幽蓝色星光瞬间熄灭,他的速度骤减,愈合能力也大幅下降,先前被剑怀霜斩断的手臂迟迟没有长出来。

毕月乌更惨。

它本身就是阴影造物,最怕阳光。

日光阵一照,它的身体开始冒烟,漆黑羽毛一片一片脱落,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皮肤,皮肤上布满了水泡。

它发出一声惨叫,拼命往阴影里钻,但在集中的日光下,已经没有影子供它藏匿了,它无处可逃。

六个星宿在日光阵里挣扎,有的想冲出来,有的想躲起来,但日光阵的边界如同城墙一样,怎么都冲不出去。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毕竟是消耗了神力之源才窃取成功的强化版日光阵,威力会比昴日鸡的原版更加强悍一些。

陈舟转身就走。

长生鹿在前面带路,四条腿跑得飞快,鹿角上的月光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格外显眼。

它带着众人穿过一片废墟,又穿过一片荒地,最后钻进了一片茂密的树林。

树林里的树很老,树干粗得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把灰蒙蒙的天色挡在外面。

地上铺满了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长生鹿在林间穿梭,轻车熟路,显然对这片树林很熟悉。

陈舟跟在它身后,一边跑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树林里很安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没有。

太安静了,反倒显得有些不正常。

陈舟正想着,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注视感,像是什么东西靠近了他,拼命在嗅。

陈舟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漆漆的树林。

他又看向前方,那种注视感还在,似乎有条看不见的舌头,在他身上舔来舔去,舔得他很不舒服。

陈舟催动云海晦朔。

云雾从他身上涌出,遮住了他的气息,也遮住了他身边所有人的气息。

那种注视感顿了一下,像是失去了目标,在周围胡乱扫了几圈,然后消失了。

陈舟松了一口气。

但不到十息,那种注视感又回来了。

而且这次更强烈,更清晰,死死咬住他不放,那东西在追踪他而来,只是几息的功夫,距离就近了不少。

陈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才刚从日光阵里脱困,这又碰上个什么东西?

有了之前天劫的教训,陈舟也不敢贸然施展卜术感知,但他直觉,被这追踪的东西找上,肯定不会有好事。

他拍了拍谛听的背。

“遁地。”

谛听张开嘴,吐出几个黄色的泡泡,把几人裹住,然后一口吞掉,身体猛地往下一沉,钻进了地里。

泥土像水一样在它周围分开,然后又合拢。

地下很黑,很闷,压迫感很强。

谛听在地下游走,速度快得惊人,超强的遁地术在地下几经变换道路,那种注视感消失了。

但消失了十几息,还没等陈舟松口气,被注视追踪的感觉又回来了。

陈舟的脸色沉了下来。

“换方向。”

谛听听话地调转方向,朝左边地脉钻去。

注视感又消失了。

十几息后,又回来了。

“再换。”

谛听又换了方向,朝右边钻去。

注视感消失,然后又回来。

“再换。”

谛听又换了方向,朝更深的地下钻去。

注视感消失,然后又回来。

陈舟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谛听的背。

“上去吧。”

谛听调转方向,朝地面钻去。

泥土在它面前分开,露出灰蒙蒙的天色。

陈舟从谛听背上跳下来,踩在地上,看了一眼四周。

他们还在树林里,但位置变了,四周的树比之前更粗,更老,树冠更密,遮得连一丝天光都看不见。

那种注视感还在,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死死跟着他。

长生鹿似乎也感知到有什么东西在追踪,吓得四腿打颤,惊恐地走到陈舟面前,鹿角上亮起银白色的光芒。

月光从鹿角上涌出,柔和,清冷,像一层薄纱,把陈舟等人笼罩其中。

然后,长生鹿发出一声低鸣。

陈舟感觉身体一轻,周围的景色开始模糊,像隔着一层水雾在看世界。

周边草木飞涨,长生鹿叼着陈舟的衣袖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过后,景色清晰了。

他们出现在一片完全不同的地方。

头顶是一片深邃的夜空,繁星点点,一轮圆月挂在正中,月光如水,洒在大地上。

脚下是一片草地,四周是一片森林。

树比刚才那片树林更高更密,树干上长满了青苔,树枝上挂满了藤蔓,藤蔓上开着白色的小花,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陈舟愣了一下。

一步万里,这是缩地成寸?

不过刚才还是烈日当头,转眼间,灰蒙蒙的天色,惨白的太阳消失不见,周围变成了月夜森林。

这又是什么地方?

长生鹿喘了几口气,显然刚才的跳跃消耗不小。

它用蹄子在地上点了点,然后朝一个方向走去。

陈舟跟上。

那种被追踪的注视感还在。

但变得很弱了,如同被隔了一层厚厚的幕布,模模糊糊,若有若无。

纷乱的月光在周围流淌,扰乱了陈舟对这片森林的感知,但也一并扰乱了追踪他的东西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