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斗宿之灵(1 / 1)

陈舟思考的同时,棋盘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白子一个接一个地炸开,粘液从里面涌出来,污染了一片又一片的骷髅。

但骷髅们根本不在乎。

被污染了?拆掉被污染的部分,重新长出来。

被完全污染了?师兄弟一棺材将其砸碎,过一会儿又从秽土里爬出来。

它们越打越疯,越打越兴奋,手舞足蹈,言笑晏晏。

“哈哈哈,再来再来!”

“凑不要脸!!!你怎么能抢我人头???”

“让开让开,让我试试新招!”

一具骷髅把黑棺往地上一顿,棺材盖弹开,里面涌出大量的黑色雾气。

雾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煞鬼,三丈高,青面獠牙,浑身缠着铁链。

煞鬼一巴掌拍下去,三枚白子被拍成碎片。

但碎片里的粘液溅出来,溅在煞鬼的手臂上。

手臂开始变白。

煞鬼怒吼一声,另一只手抓住变白的手臂,用力一扯,整条手臂被扯断,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断口处,新的手臂迅速长出来。

“好,够狠,不愧是我尸魂宗的血性男儿!”旁边的骷髅鼓掌。

煞鬼得意地仰天咆哮,瞪了他一眼。

煞鬼的主人赶紧解释:“别乱讲,我的小煞是只貌美如花的女鬼!”

骷髅:“……”

战场越来越混乱。

白子只剩最后五十枚了。

但它们似乎感觉到了末日的临近,开始疯狂反扑。

五十枚白子同时炸开,粘液从里面涌出来,汇聚在一起,形成一团巨大的白色液体。

液体蠕动,变形,然后化作一个巨大的白色怪物。

怪物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不断扭曲,涌动着就朝骷髅们扑去。

“卧槽!合体了?”

“别慌别慌,一起上!”

骷髅们一拥而上,但白色怪物的污染性太强了,身体上的粘液一碰就沾,一沾就污染。

十几个骷髅被污染,变成白色,然后被旁边的师兄弟砸碎。

“这东西难缠啊!”

“围住它!别让它跑了!”

“师兄弟们,一起开棺!”

剩下的几十个骷髅同时打开黑棺,所有的煞鬼倾巢而出,一同冲向白色怪物。

煞鬼们撕咬着白色怪物的身体,一块一块地撕下来,撕下来的部分又被其他煞鬼撕碎。

白色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不断缩小。

终于,所有的白子全都被剿灭了。

白子炸开的粘液汇聚在一起,缓缓流向棋盘的中心,天元的位置。

石板开始崩裂,裂纹从天元向四面八方蔓延,棋盘上的线条开始模糊,黑白的光芒变得混乱。

整个空间都在震动。

碎石往下掉,头顶的虚空出现裂纹。

“大人,棋盘要塌了!”

疫鼠大叫。

陈舟没动,他盯着天元的位置。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爬。

骷髅们也感觉到了。

它们从战场各处跑回来,里里外外把陈舟围住,黑棺朝外,煞鬼环伺。

“大人莫慌!我们保护你!”

骷髅们嚷嚷着,声音里带着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轰——!

棋盘彻底崩碎了。

石板碎裂,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天元的位置,一团亮光缓缓升起。

那是一枚龟甲雕刻。

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边缘刻着细密的花纹,花纹里流淌着银白色的光芒。

甲片上方,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人形很淡,像是一团雾气凝聚而成的,看不清五官,看不清衣着,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高大的男人。

“什么东西?!”

“管它什么东西,先砸了再说!”

几个骷髅跳起来,抡起黑棺就朝那人形砸去。

但甲片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朝陈舟飞射而去。

“拦住它!”

骷髅们大惊失色,纷纷跳起来,用身体去挡。

但流光太快了,骷髅们连影子都没摸到,流光已经穿透了它们的防线。

“完了!”

“大人小心!”

“完蛋了完蛋了!”

骷髅们绝望地大叫。

陈舟伸手入怀,摸到了一块温热的甲片。

拿出来一看。

龟甲雕刻变了。

原本黑色的甲片,变成了白色,温润如玉,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

龟甲很快变为一枚精致的骨雕,雕刻着一只独角的神兽,站在山巅,仰天长啸。

神兽形似麒麟,但头生独角,身披鳞甲,四蹄踏云,威风凛凛。

【你获得一枚斗宿之灵(已激活)】

“大人!您没事吧?!”

骷髅们赶紧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那东西钻进您身体里了!”

“大人没被夺舍吧?”

“要不要我们帮您挖出来?”

陈舟看了它们一眼:“没事。”

骷髅们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是什么暗器。”

“就是就是,幸好大人没事。”

“不过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龟壳?”

“不知道,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骷髅们议论纷纷,陈舟盯着手里的斗宿之灵,眉头微皱。

这东西,是玄裁留给他的?

正想着,斗宿之灵突然亮了起来。

银白色的光芒从甲片上涌出,钻进陈舟的掌心,顺着手臂往上爬,最后没入他的眉心。

识海里,一段段记忆碎片浮现出来。

像走马灯一样,在陈舟眼前闪过。

第一段记忆。

天空是红色的,大地在颤抖,山河在崩裂,无数生灵在哀嚎。

天空中,有很多身影在战斗。

但陈舟看不清它们的样子,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

红的,白的,金的,黑的。

各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把天空撕开了一个又一个口子。

口子里,有东西在往外涌。

黑色的,扭曲的,疯狂的,和棋盘里的粘液很像,但更大,更浓,更恐怖。

画面一转。

一个男人站在破碎的大地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大氅,袍子上绣着银白色的星图,星辰在布料上缓缓流转。

男人的面容模糊,看不清,但能隐约感觉到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

他抬起手,朝天空一按。

天空中那些裂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合拢了。

黑色的东西被压了回去,裂口边缘开始愈合。

但男人也付出了代价。

他的身体在颤抖,道袍上的星图在暗淡,一颗一颗星辰熄灭。

“玄裁大人!”

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男人回过头,看了一眼。

陈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一片废墟。

废墟上,站着一群奇形怪状的生物,它们惊恐地看着天空,看着那些裂口,看着那些黑色的东西。

“带上它们,跟我走。”

男人平静地说着,一些黑影立刻从他身后的影子里涌出,卷上所有的异兽,跟在他身后,朝一个方向,亦步亦趋走去。

画面再转。

男人站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

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天空和龟裂的大地,以及一方死气沉沉,快要枯竭的湖水。

他蹲下身,把手按在地上。

玄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灌入地下。

大地开始震动。

地面上,开始长出草木。

短短几息之间,这片荒芜的土地,变成了一片幽静的森林。

“从今天起,这里叫青州。”

男人站起身,看着这片新生的土地,语气平静。

“青州?”一个声音问。

陈舟低头看去,是一头牛一样的异兽。

它长着龙的头,龟的身体,浑身覆盖着鳞甲,四蹄踏着云雾。

异兽憨憨地看着男人,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男人垂下眉眼,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说:“没有为什么。”

“倾天一役,高天失窃,外州分裂至此。”

“我保下这片南唐古国的旧址,以青为名,大概只是为了能让一些未来注定会归来的故友,找到归家的路。”

憨牛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男人从怀里取出一团发光的黏土。

黏土很小,只有拳头大,但光芒很亮,亮得刺眼。

男人蹲下身,把黏土埋进地下,然后站起身,环顾四周,然后伸出手,朝虚空一抓。

虚空中,一具具瑞兽的尸体被他抓了出来。

它们已经死了,但尸体还保存完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男人把尸体堆在一起,然后抬手一挥。

玄色的火焰从他掌心涌出,焚烧着那些尸体。

尸体在火焰中融化,变成一团团暗色如阴影般的液体。

液体融合在一起,然后分裂,化作一个个光点。

月光照射下,男人的影子也开始分裂,阴影涌出,融入光点,然后光点落地,化作一个个新的生命。

“今日起,你们为吾玄裁之北方七宿。”

“这里是青州的根基。”

“女土蝠,危月燕,虚日鼠,尔等替吾守好它。”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让它破封,能掌控它的,只有她。”

“否则,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救了。”

“遵命。”

“斗木獬,你在此地,替吾护住此等故友之后,若有闪失,唯你是问。”

“遵命。”

被点名的四只新生生命齐齐跪下,低着头,表示服从。

男人最后看了它们一眼,然后带着三只生物转身离开。

“玄裁大人,我们去哪?”

一个声音问。

“回中州。”男人说,“拿回他的位置。”

画面再转。

森林里,月光如洗。

独角的斗木獬站在天女泉边,低着头,看着湖面。

它的身体在颤抖,鳞甲上布满了裂纹,裂纹里有白色的光芒在往外溢。

那不是它自己的力量,而是某种污染。

和棋盘里的粘液一样,白色的,扭曲的,疯狂的。

“快走。”

它开口,声音沙哑。

身后,站着几百只瑞兽之后。

鹿,牛,虎,鸟……各种形态,各种大小,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十分弱小。

最强大的也不过五阶,最弱小的甚至连一阶都不到。

“斗木獬大人!”

一只小虎冲上来,蹭着它的腿,“我们不走的!我们要留下来保护您!”

“走。”

斗木獬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小鹿的脑袋。

“你们还小,打不过它们。”

“去其他州,别回来。”

“可是——”

“走!”

斗木獬猛地抬起头,独角上亮起银白色的光芒。

月光从它身上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笼罩了整片森林。

月光所过之处,空间开始扭曲。

那些瑞兽的身影开始模糊,然后消失。

它们被传送走了。

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斗木獬松了口气,然后转过身,看着森林深处。

那里,密密麻麻的白色的东西涌了出来。

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

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有无法形容形状的。

全是白色的,扭曲的,疯狂的。

“来吧。”

斗木獬低下头,独角上的月光越来越亮。

“就算死,我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它冲向了那些白色的东西。

月光和白色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片森林。

然后——画面断了,陈舟睁开眼睛,从记忆里脱离出来。

棋盘已经彻底崩碎了,石板碎了一地,露出下面黑色的虚空。

缭绕在森林里的月光渐渐散去了一些,露出灰蒙蒙的天空。

“大人!您终于醒了!”

“您刚才一动不动,吓死我们了!”

“是不是那龟壳搞的鬼?要不要我们把龟壳砸了?”

骷髅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一个个满脸自责。

陈舟摆了摆手,示意它们安静。

“无碍。”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斗宿之灵。

甲片上的獬豸栩栩如生,仰天长啸,仿佛在呼唤什么。

那些记忆里的画面,虽然模糊,但陈舟大概能猜出发生了什么。

倾天之战,外州分裂,玄裁护住了南唐古国的旧址,形成了青州。

然后他以瑞兽之尸,和自己体内的什么东西,炼化制造出北方七宿,守护这里。

自己则回了中州,再后来,玄裁留下的万兽坟场似乎被白色的异兽污染了,斗木獬也死了,临死前用月光封锁了森林,把自己和那些白色的东西一起葬在了这里。

前因后果大概明白了一些,这枚斗宿之灵应该也是玄裁特意留给他的。

虽然玄裁用那种不齿的手段想拉他入局,让陈舟有些反感。

但玄裁在人情世故这方面,还是挺上道的。

星宿之灵,确实是好东西。

陈舟刚来青州不久,就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有些捉襟见肘。

昴日鸡,奎木狼,毕月乌,胃土雉。

四宿配合,已经让他头疼了。

如果玄裁的敌人是白刑,那白刑手下肯定不止这四个,全都加起来的话,想想就头大。

陈舟现在正是需要实力的时候。

而星宿之灵,正巧是他能用的,短期内能增强己方战力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