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十万燕云铁骑现,朱元璋惊悚(1 / 1)

太子朱标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完了!

父皇要亲自下场了!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凤翅镏金镋,本就是极为罕见的兵器。

现在,一个是用它的秦王,一个是同样用它的神秘主帅。

再加上之前秦王府外的那些传闻……

这两者之间,要是说没点关系,鬼都不信!

朱元璋这是在逼朱枫表态!

现在,就看朱枫怎么回答了。

他要是承认,那就是私藏兵马,图谋不轨。

他要是否认,那在朱元璋眼里,就是巧言令色,死不悔改。

这,是一个死局!

就在所有人都为朱枫捏了一把汗的时候。

一个比刚才还要尖利,还要惊惶的声音,再一次,从殿外传了进来。

“报——!!”

“八百里加急——!!”

“幽州急报——!!”

又是一道八百里加急!

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这声嘶吼,猛地抽动了一下。

今天这是怎么了?

这天大的军情,怎么还一件接着一件地来?

如果说,第一道八百里加急,给奉天殿带来的是震撼和狂喜。

那么,这第二道八百里加急,带来的,就只剩下惊骇和恐惧了。

所有人的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幽州?

幽州急报?

幽州能有什么事?

幽州,就是北平。

那是燕王朱棣的封地,是大明北方最重要的军事重镇,常年有重兵把守。

难道是……

是燕王出事了?

还是说,北元还有其他的残余势力,绕过了大雪龙骑,直接打到了北平城下?

一瞬间,无数种猜测,在文武百官的脑海里闪过。

朱元璋的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他可以忌惮儿子,可以防备儿子,但他绝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在边关出任何意外。

“快!让他进来!”

朱元璋的声音,都带上了不易察觉的紧张。

第二个驿卒,比第一个还要狼狈。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风沙撕成了布条,整个人就像个血葫芦一样,显然是在路上受了伤。

他冲进大殿,甚至连下跪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扑倒在了金砖上,手里的军报,脱手而出,滑出去老远。

“陛……陛下……”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是想说什么,但一口气没上来,脑袋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立刻有太监和御医冲了上去,又是掐人中,又是喂水。

一个离得近的太监,捡起了那份掉在地上的军报,连滚带爬地呈送到了朱元璋的面前。

朱元璋一把夺过军报,展开一看。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拿着军报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份薄薄的奏报,在他手里,有千斤之重。

大殿里的官员们,看着皇帝这副前所未有的失态模样,心都沉到了谷底。

完了!

肯定是出天大的事了!

能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陛下,都吓成这个样子,那得是多大的事?

“父皇……”

太子朱标,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往前走了一步,担忧地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没有理他。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手里的那份军报,嘴里,用近乎梦呓声音,喃喃地念着奏报上的内容:“幽州都司紧急奏报……三日前,燕王封地之外,燕山以北,云州以南,出现……出现一支番号不明的大军……”

“其军,皆着黑甲,马披玄铠,军容鼎盛,杀气冲天……”

“其数……其数……不下十万!”

“此军,自称‘燕云铁骑’,一夜之间,云集燕云十六州故地,兵锋所指,不明……”

“十万……”

当“十万”这两个字,从朱元璋的嘴里,无比艰难地吐出来的时候。

整个奉天殿,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三万“大雪龙骑”的消息,是一颗炸雷。

那么,现在这十万“燕云铁骑”的消息,就是一颗足以把整个天都给捅穿的太阳!

三万……

就已经够吓人了。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十万?

加起来,就是十三万!

十三万不受朝廷控制的,装备精良的骑兵!

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朱元璋这次准备第二次北伐,计划动用的总兵力,也不过二十万人,其中骑兵,更是只有五万。

这突然冒出来的十三万骑兵,已经足以颠覆整个大明的军事力量对比!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经历历史,而是在听一出最荒诞不经的神话故事。

过了许久,才有人从这极致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了所有人的脑海。

燕云铁骑……

燕云十六州……

幽州……

燕王封地……

“唰——!”

一瞬间,大殿之上,数百道目光,如同探照灯,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同一个人的身上。

——燕王,朱棣!

如果说,“大雪龙骑”的归属,因为其神秘性,还存在着疑问。

那么,这支活动在燕王封地,名字里还带着一个“燕”字的“燕云铁骑”,它的主人是谁,简直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

“四……四哥?”

秦王朱枫,也被这个消息给惊到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身旁的朱棣,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大家,偷偷攒了这么厚的家底?十万铁骑啊!你这是想干嘛?想请我们去草原上赛马吗?”

朱枫这话,半是调侃,半是震惊。

可在别人听来,尤其是在朱元璋听来,这简直就是在火上浇油!

朱棣的脑子,“嗡”的一下,炸了。

他感觉自己,就三伏天里,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

从里到外,凉了个透。

他能感觉到,那数百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身上。

尤其是他父皇的那道目光,更是让他如芒在背,如坠冰窟。

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百口莫辩了。

十万大军,出现在他的封地。

名字还叫“燕云铁骑”。

这要是说跟他没关系,谁信?

他要是承认,那就是谋反!

板上钉钉的谋反!

比刚才朱枫那个嫌疑,要严重一百倍!

他要是不承认……

谁会信?

“父皇!儿臣冤枉!儿臣冤枉啊!”

朱棣“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额头磕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委屈,已经完全变了调。

“父皇明鉴!这支燕云铁骑,绝非儿臣的兵马!儿臣……儿臣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您的眼皮子底下,私养十万大军啊!”

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满是泪水和汗水。

“父皇!您要相信儿臣啊!”

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四儿子,朱元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信吗?

他当然不信!

相比于朱枫那个神出鬼没,让人看不透的“大雪龙骑”。

朱棣这个“燕云铁骑”,简直就是把“我是燕王的兵”这六个字,写在了脑门上!

好啊!

好你个老四!

咱一直以为,你只是有野心,有能力。

没想到,你的心,竟然这么大!

胆子,竟然这么肥!

一个老五,藏了三万!

你这个老四,更狠,直接藏了十万!

你们兄弟俩,这是商量好的吗?

一个在南,一个在北,遥相呼应。

这是想干什么?

想把咱这个老子,架在火上烤吗?

还是说,你们已经等不及了,想把你们大哥从太子位上赶下来,然后你们俩,再来争一争这张龙椅?!

被至亲背叛的怒火,直冲朱元璋的头顶。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冤枉?”

朱元璋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冰冷得不带温度。

他一步一步,从御座的台阶上走了下来,站定在跪在地上的朱棣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自己曾经一度非常欣赏的儿子,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暴怒。

“朱棣,你当咱是三岁的孩子吗?”

“还是说,你觉得满朝的文武,都是傻子?”

“这支军队,出现在你的封地,号称‘燕云铁骑’,你现在跟咱说,不是你的兵马?”

“那你告诉咱,它是谁的?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朱元璋的每一句话,都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朱棣的心上。

朱棣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他拼命地磕着头,额头很快就红肿一片,甚至渗出了血丝。

“父皇!儿臣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天打雷劈!”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声音嘶哑地辩解道:“父皇,您听儿臣解释!这支燕云铁骑,真的不是儿臣的!”

“三年前,儿臣奉旨,前往北平就藩。在刚刚抵达幽州的时候,儿臣手下的探马,就已经发现了这支军队的踪迹!”

“他们盘踞在燕山以北,活动在长城之外,行踪诡秘,军纪严明,但从不侵扰我大明边境的百姓,只是与那些北元的残余部落,时有摩擦。”

“儿臣当时,也和您一样,充满了疑惑和警惕。儿臣以为,这或许是扩廓帖木儿,或者其他北元将领,故意设下的疑兵之计。所以,这三年来,儿臣一直派人,在暗中死死地盯着他们,一刻也不敢放松!”

朱棣的话,说得又快又急,但条理却很清晰。

大殿里的官员们,听着他的辩解,脸上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原来是你”,慢慢变成了疑惑。

听燕王这意思,这支军队,竟然三年前就存在了?

而且,燕王自己,也一直在调查他们?

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元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死死地盯着朱棣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撒谎的痕迹。

可是,没有。

朱棣的眼神里,除了恐惧和委屈,就只剩下坦诚。

那不装出来的。

朱棣见父皇的脸色似乎有了松动,连忙继续说道:“父皇,儿臣之所以没有将此事上报朝廷,一是因为,这支军队虽然神秘,但从未对我大明,表现出任何敌意。相反,他们数次与北元部落交战,客观上,还替我们分担了北境的防守压力。”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儿臣……儿臣怕啊!”

说到这里,朱棣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父皇,您想,一支十万人的精锐骑兵,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儿臣的封地。儿臣若是贸然上报,您……您会怎么想儿臣?您会不会以为,这是儿臣监守自盗,贼喊捉贼?儿臣有口难辩啊!”

“所以,儿臣只能选择,先把此事压下来,一边暗中调查他们的来历,一边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向您禀报。儿臣本想着,等这次北伐大军开拔,再将此事作为重要军情,一并上奏。谁能想到……谁能想到他们今天,会突然大规模集结,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朱棣的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合情合理。

一个藩王,在自己的封地旁边,发现了一支不受控制的十万大军。

他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绝对不是立刻上报。

因为他根本解释不清楚。

他上报了,皇帝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

所以,他最有可能的选择,就是像朱棣说的那样,先把事情压下来,自己偷偷地查。

查清楚了,再上报,这样才能洗清自己的嫌疑。

这番话,不仅大殿里的文武百官信了七八分,就连朱元璋自己,心里的怀疑,也动摇了。

他了解老四。

这个儿子,虽然有野心,但绝不是一个蠢人。

他不可能用“燕云铁骑”这么一个傻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的名字,来命名自己的私兵。

这不叫谋反,这叫自杀。

可……

如果这十万铁骑,真的不是老四的。

那会是谁的?

朱元璋的脑子,彻底乱了。

一个三万人的“大雪龙骑”,奇袭了北元王庭。

一个十万人的“燕云铁骑”,云集在燕云故地。

这两支加起来,总数高达十三万的恐怖骑兵,就像两只巨大的手,一只掐住了大漠的咽喉,另一只,则按住了整个华北平原的脉门。

而他这个大明的皇帝,竟然对这两支军队的来历,一无所知!

这已经不是卧榻之侧有人鼾睡了。

这是有人直接在他枕头边上,放了两颗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恐惧感,瞬间席卷了朱元璋的全身。

他感觉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这个帝国,就像一个四处漏风的筛子。

而他,就像一个可笑的裱糊匠,还在为自己刚刚糊好的一块墙皮,而沾沾自喜。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又一次,转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像个局外人一样的五儿子——朱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