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炼制益气散与帮助吴妈(1 / 1)

夜色渐深,柴房内一片漆黑。凌辰没有点灯,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将十二包益气散药材一一取出,整齐摆放在干草铺成的地面上。甘草、黄芪、茯苓、白术……每一种药材都散发着特有的气味,混合成一股浓郁的药香,在狭小空间里弥漫。他伸出还有些红肿的右手,轻轻抚过药材包,指尖传来油纸粗糙的触感。明天,就要开始炼制了。成败在此一举。

晨光初现时,凌辰已经醒来。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关节处依旧隐隐作痛,但比昨夜好了许多。肋下的青紫淤痕在血气丸的滋养下开始消退,脚踝的肿胀也减轻了些。他走到柴房角落的水缸旁,舀起半瓢冷水,泼在脸上。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彻底清醒。

今天要开始炼制益气散。

凌辰回到药材前,盘膝坐下。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炼制过程。

益气散,作为比血气丸更高一级的丹药,炼制难度也相应提升。

前世他身为武皇,炼制这种低阶丹药如同呼吸般自然,但那是建立在拥有强大灵魂力量、精准灵气操控和顶级丹炉的基础上。如今,他只有一具废柴之体,一个简陋的掌中炉,以及十二份药材。

每一份药材都珍贵无比,不能浪费。

凌辰睁开眼睛,开始处理药材。

他先拆开甘草包,取出一根干枯的根茎。甘草需要去须、切片,厚度要均匀,太厚不易炼化,太薄容易焦糊。他拿起那把凡铁短刀,用刀背将甘草根压平,然后刀刃轻划,一片片薄如蝉翼的甘草片便整齐落下。

刀锋在晨光中闪烁,每一次下刀都精准无比。

这是前世数百年炼丹经验沉淀出的手感,即使换了一具身体,肌肉记忆依然存在。

处理完甘草,凌辰开始处理黄芪。黄芪需要去芯,只留外层药性最浓的部分。他用短刀尖端轻轻挑开黄芪根,手指捏住芯部,缓缓抽出。这个过程需要耐心,稍有不慎就会损伤药性。

柴房里很安静,只有刀锋划过药材的细微声响,还有凌辰平稳的呼吸声。

阳光从柴房缝隙中透进来,形成一道道倾斜的光柱,光柱里尘埃飞舞。空气中弥漫着甘草的甜香和黄芪的土腥气,混合着柴房特有的霉味和干草气息。

一个时辰后,所有药材处理完毕。

凌辰面前摆着十二份分装好的药材,每一份都按照益气散的配方精确配比:甘草三钱、黄芪五钱、茯苓四钱、白术三钱、党参两钱、陈皮一钱。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一份药材,开始第一次尝试。

双手合十,掌心相对,运转那套基础的温养功法。

温热的气流在经脉中流动,逐渐汇聚于掌心。凌辰能感觉到,经过这几天的温养,经脉的淤塞感减轻了许多,灵气运转比之前顺畅了些。但距离完全疏通,还有一段距离。

掌中温度开始升高。

凌辰将甘草片投入掌心之间,药材接触热流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他全神贯注,控制着温度,让甘草片缓缓融化,化为淡黄色的药液。

这一步很顺利。

前世炼制过无数次的丹药,即使换了个身体,对火候的把握依然精准。

接下来是黄芪。

凌辰将黄芪投入,药液开始变色,从淡黄转为浅褐。但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掌心的温度出现了波动——经脉中灵气运转不畅,导致热流供应不稳定。

“不好。”

凌辰心中警铃大作,想要调整,但已经来不及了。

黄芪药液在温度波动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噗”响,随即冒出一缕黑烟。药液迅速焦化,变成一团黑褐色的糊状物,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失败了。

凌辰松开手,焦糊的药渣落在干草上,还在冒着细烟。他盯着那团失败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意料之中。

这具身体的经脉状况,注定了炼制过程不会一帆风顺。灵气供应不稳定,就像水龙头时大时小,想要精准控制火候,难度极大。

但凌辰没有气馁。

他清理掉药渣,盘膝调息片刻,等灵气恢复平稳后,开始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

投入甘草,融化。投入黄芪,融合。前两步顺利完成,药液呈现出稳定的浅褐色。凌辰稍稍松了口气,开始投入茯苓。

茯苓需要更高的温度才能完全炼化。

凌辰加大灵气输出,掌中热流增强。他能感觉到经脉传来轻微的刺痛感——这是灵气强行通过淤塞处造成的。他咬牙坚持,控制着温度。

茯苓片在热流中缓缓软化,化为乳白色的药液,与之前的药液开始融合。

但就在融合的关键时刻,凌辰右手的伤势发作了。

昨天击退黑煞帮时,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点穴,虽然精准命中穴位,但这具身体的手指关节本就脆弱,强行发力后,此刻传来一阵剧痛。

剧痛让他的手掌微微一颤。

就是这一颤,掌中热流瞬间失控。

“噗——”

又是一声轻响,药液再次焦化。

凌辰看着掌心焦黑的药渣,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两次失败,损失了两份药材。

还剩十份。

他没有急着继续,而是闭上眼睛,开始反思。

问题出在哪里?

第一,经脉未通,灵气供应不稳定。这是根本问题,短期内无法解决。

第二,身体有伤,影响控制精度。这需要时间恢复。

第三……

凌辰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双手。

第三,他太依赖前世的经验了。

前世他身为武皇,炼制益气散这种丹药,根本不需要考虑灵气供应、身体状态这些细枝末节。他心念一动,丹炉自热,药材自融,一切水到渠成。

但如今,他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武皇。

他只是一个经脉淤塞、身受轻伤、连淬体境都未入的废柴少年。

他必须重新适应这具身体,重新调整炼制方式。

凌辰再次闭上眼睛,这一次,他开始在脑海中模拟炼制过程,但不是按照前世的完美标准,而是根据这具身体的实际情况。

经脉灵气供应不稳定?那就降低温度,延长炼制时间。

身体有伤影响控制?那就调整手法,减少需要精细操作的部分。

药材有限不能浪费?那就每一步都做到极致谨慎。

半个时辰后,凌辰睁开眼睛。

他取出了第三份药材。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开始,而是先活动了一下双手,尤其是右手的手指关节。疼痛依旧,但在他刻意的放松下,僵硬感减轻了些。

然后,他运转功法,掌中热流升起。

温度比前两次低了三成。

投入甘草,融化速度明显变慢,但更加平稳。淡黄色药液在掌心缓缓流动,没有出现任何波动。

投入黄芪,融合过程持续了一炷香时间,比正常时间长了一倍,但药液的颜色均匀稳定,没有焦糊的迹象。

投入茯苓,凌辰没有强行提高温度,而是保持稳定输出,让茯苓在较低温度下缓慢炼化。这个过程很漫长,他能感觉到灵气在快速消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他咬牙坚持。

乳白色药液终于完全融化,与之前的药液融合。

接下来是白术、党参、陈皮。

每一步都缓慢而稳定,凌辰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他能感觉到经脉传来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灵气即将耗尽,但他没有慌乱,而是按照计划,逐步降低温度,让最后几种药材在余温中慢慢融合。

终于,所有药材全部炼化完毕。

掌心中,一团淡褐色的粘稠药液缓缓旋转,散发出浓郁的草药香气。

成功了……吗?

凌辰不敢大意,继续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热流,让药液在余温中慢慢凝固。

这个过程又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当最后一丝热流散去,掌心中,三颗黄豆大小的褐色药丸静静躺着。药丸表面粗糙,色泽不均,边缘还有些许焦痕。

品质很差。

按照前世的标准,这根本不能算是合格的益气散,顶多是残次品。

但凌辰看着这三颗药丸,嘴角却微微扬起。

成功了。

虽然品质低劣,但药性已经初步融合,具备了益气散的基本功效。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适合这具身体的炼制方法。

凌辰将三颗药丸小心收起,然后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这一次炼制,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和灵气。经脉的刺痛感如针扎般传来,右手手指关节更是肿痛难忍。汗水浸湿了粗布衣服,贴在身上冰凉黏腻。

但他心里,却涌起一股久违的成就感。

前世登临武皇,炼制过无数神丹妙药,但那些成功来得太容易,反而少了这种从无到有、克服万难的喜悦。

休息了半个时辰,凌辰恢复了些力气,开始第四次尝试。

有了第三次的成功经验,这一次顺利了许多。

虽然过程中依旧有波折——在投入党参时温度稍高,导致药液轻微焦化——但最终,他成功炼制出了五颗益气散,品质比第三次稍好一些。

第五次,六颗。

第六次,七颗。

成功率在逐步提升。

凌辰完全沉浸在了炼制过程中。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伤痛,忘记了黑煞帮的威胁,眼中只有药材、火候、药液。

柴房外,日升月落,三天时间悄然流逝。

这三天里,凌辰除了必要的休息和进食,全部时间都用来炼制益气散。十二份药材,在一次次尝试中逐渐减少。

失败,总结,调整,再尝试。

他就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每一次失败的经验,不断优化炼制手法。经脉的淤塞感在一次次灵气消耗与恢复中,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右手手指的肿痛,也在反复使用中逐渐适应。

到了第三天傍晚,凌辰面前,摆着最后一份药材。

前面十一份药材,他总共成功炼制出了二十三颗益气散。成功率从最初的三成,提升到了现在的七成。最后几次炼制,他已经能稳定产出八到九颗药丸,品质也从最初的残次品,提升到了“尚可”的水平。

凌辰看着最后一份药材,深吸一口气,开始最后一次炼制。

这一次,他的动作行云流水。

处理药材,精准快速。运转功法,平稳流畅。掌中热流,控制自如。

甘草融化,黄芪融合,茯苓炼化,白术、党参、陈皮依次投入。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波折,就像演练过千百遍一样自然。

一炷香后,掌心中,九颗圆润饱满的褐色药丸静静躺着。药丸表面光滑,色泽均匀,散发着纯正的草药香气。

品质上乘。

凌辰看着这九颗益气散,沉默良久。

三天时间,十二份药材,最终成品三十二颗益气散。

这个成绩,放在前世连让他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但放在如今,放在这具废柴之体上,却是一个奇迹。

他收起药丸,清点总数。

三十二颗益气散,他准备分成三份。

一份十颗,自己服用,用于温养经脉,突破淬体境。

一份十颗,作为下次交易的货物,换取更多资源。

最后十二颗……

凌辰的目光,投向柴房窗外。

夜色已深,弦月高悬。

他取出一个小布袋,装了六颗益气散进去,又包了些米面,拿了两块猪肉,四个鸡蛋。然后用炭笔在粗纸上写下三个字:

“服下,养身。”

字迹潦草,但笔画有力。

凌辰换上一身深色衣服,将布袋和字条揣进怀里,悄无声息地推开柴房门。

夜风微凉,带着庭院里花草的清香。凌家府邸一片寂静,只有巡逻护卫的脚步声偶尔传来,还有远处犬吠声。

凌辰对凌家的地形早已熟悉,他避开主路,沿着偏僻的小径穿行。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一刻钟后,他来到了吴妈住处附近。

这是一处偏僻的小院,院墙低矮,门扉破旧。院子里种着几畦青菜,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绿意。屋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凌辰躲在院外的树影里,静静观察。

没有动静。

吴妈应该已经睡了。

他等了片刻,确认周围无人后,迅速闪身来到院门前。门缝很宽,他将布袋和字条从门缝塞了进去,东西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噗”声。

凌辰没有停留,转身就走。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耳朵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声响。

不是从吴妈屋里传来的,而是从远处,院墙另一侧的巷子口。

凌辰立刻伏低身体,隐入阴影中。

他屏住呼吸,凝神倾听。

脚步声。

很轻,但不止一个人。

凌辰悄悄探出头,朝巷子口方向望去。月光下,两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巷口,似乎在低声交谈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但能看出那两人不时朝吴妈院子的方向张望。

不是凌家的护卫。

护卫的脚步声更重,巡逻路线固定,不会在这种偏僻巷口停留。

那两人站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消失在巷子深处。

凌辰等他们走远,才从阴影中走出。

他看了一眼吴妈的院子,又看了一眼那两人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陌生面孔。

在吴妈住处附近徘徊。

是巧合,还是……

凌辰没有多想,迅速离开,返回柴房。

这一夜,他睡得不太安稳。

脑海中反复浮现那两个人影,还有他们张望吴妈院子的动作。是监视?是探查?还是别的什么?

吴妈只是一个普通的杂役妇人,为什么会有人对她感兴趣?

除非……

凌辰想到了自己。

这几天他频繁出入柴房,炼制益气散,虽然尽量低调,但难保不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而且,他和吴妈的关系,在凌家并不是秘密。当初他被赶到柴房,只有吴妈暗中接济,这事虽然隐秘,但若有人刻意调查,不难发现。

如果那两人是冲着他来的,监视吴妈,就是为了找到他的破绽。

这个念头让凌辰心中一凛。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也许那两人只是路过,也许他们另有目的。在没有确凿证据前,不能自乱阵脚。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只要突破淬体境,很多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次日清晨,凌辰早早醒来。

他先服用了一颗益气散。

药丸入口即化,化为一股温热的药流涌入腹中。与血气丸的炽热不同,益气散的药性更加温和绵长,如同春雨般滋润着干涸的经脉。

凌辰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灵气的增长速度明显加快。

那些原本淤塞的经脉,在药力的滋养下,开始缓缓松动。虽然距离完全疏通还有距离,但进步是实实在在的。

他盘膝调息,将药力完全吸收。

一个时辰后,凌辰睁开眼睛,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益气散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服用五六颗,经脉就能完全温养,届时就可以尝试冲击淬体境了。

凌辰心情大好,简单洗漱后,走出柴房。

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在凌家府邸里闲逛,实则暗中朝吴妈住处的方向靠近。

距离吴妈院子还有一段距离时,凌辰停下了脚步。

他躲在一处假山后,远远望去。

吴妈正在院子里晾晒衣服。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动作有些迟缓,但气色明显比前几天好了许多。脸颊有了些许血色,腰杆也挺直了些。

益气散起作用了。

凌辰心中稍安。

但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院子周围。

巷子口,有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中年汉子,正蹲在那里抽烟,目光不时扫过吴妈的院子。

院墙另一侧的小路上,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慢悠悠走过,但他的视线,分明也在朝院子里瞟。

还有远处茶楼二楼的窗口,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

陌生面孔。

不止两个。

凌辰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巧合。

吴妈,真的被人监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