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拉我下水(1 / 1)

我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没睡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门被推开了。

那个不怎么说话的室友回来了。

她走到自己床边,坐下,然后开口。

“程程,有人找你。”

我睁开眼睛,看着她。

“谁?”

她摇摇头。

“不认识。就是有人让我帮忙叫一下程程,说在水房等着你。”

水房。

这两个字让我心里一紧。

谁能在水房找我呀,肯定不是林晓,我们不在一层楼,况且刚刚才说完话。

我认识的人就那几个。

我慢慢坐起来,看着她。

“那个人,是胖是瘦?多大年纪?”

她想了想。

“有一点胖吧,”她说,“看着比咱们年纪大。”

有一点胖。

年纪大。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就是王姐了。

除了她没别人。

我躺回去,闭上眼睛。

室友愣了一下。

“你不去吗?”

“不去。”我说,“不熟。”

她看着我,好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她大概觉得奇怪——有人找,问清楚了是谁,说不去就不去了。

可她没多问。

在这个地方,不多问是活命的基本技能。

我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

王姐找我,能有什么好事儿?

肯定没好事。

她要是自己来宿舍找我,出了事儿查走廊监控,能查到她的责任。

可水房不一样,那儿没监控,谁也看不见发生了什么。

到时候真出点事儿,她往我身上一推,谁说得清?

没准她就是想用我上次的方法。

想让我害她流产,然后怪在我头上。

我摸了摸肚子,还能回忆起当时的痛。

不去。

打死也不去。

哪怕今天不洗脸不刷牙,也不出这个门。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门。

室友也没再问,躺下睡了。

看她躺下,我也准备睡觉了,于是关了灯。

屋里安静下来。

我闭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

门又被推开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转过头。

王姐站在门口。

她扶着门框,往里看。

走廊里的灯光从她背后照过来,照出那个微胖的身影,照出那张脸上说不清的表情。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一动不动。

沉默了几秒,她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可怜兮兮的调子。

“程程,我有点事儿想找你帮忙。”

帮忙?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

经过这么多事儿,我早就看清楚了。

人心险恶。

在这地方,谁信谁死。

我躺在那儿,没动。

“有什么事儿,改天再说吧。”

我说。

“我今天有点累。”

她没走。

反而往前走了一步,进了屋。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走到我床边,伸手就来拉我的胳膊。

“就几句话。”

她的声音还是那副可怜兮兮的调子,可手上的劲儿一点不小。

“你跟我出来一下。”

她的手攥着我的手腕,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我往回挣。

挣不开。

她力气太大了。

我另一只手牢牢抓住床沿,抓着那根铁管子,指关节都攥白了。

“你松手!”我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急。

她不松。

还在往外拽。

我整个人都快被她从床上拽起来了。

那个室友已经醒了,坐起来看着我们俩,愣在那儿,不知道该不该管。

“你放开我。”

“放开。”

“你放不放?不放我喊人了。”

她愣了一下。

“你,你喊什么人?”

“喊打手。”

我说,“每个人有自己的宿舍,不许乱跑。你跑我屋里来拽我,打手来了,你看他们信谁?”

她的手松了一点。

但没完全松开。

我盯着她,又加了一句。

“我数三下。”

“一。”

“二。”

她的手彻底松开了。

她站在那儿,低头看着我,那眼神里的东西又变了,从可怜兮兮,变成怨毒,变成那种恨不得生吃了我的光。

可她还是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看得我后背发凉。

门在她身后关上。

我躺回床上,大口喘气。

手还在抖。

那个室友看着我,小声问:“你跟那个人……什么关系?她怎么这么凶?”

我深吸一口气。

“不是什么好人。”我说,“别理她。”

她点点头,没再问。

躺下去,睡了。

我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一夜没睡踏实。

第二天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我才知道王姐为什么那么着急来找我。

我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了一口,就看见一个人从门口走进来。

那人有点眼熟,瘦瘦的,走路的时候低着头。

她端着餐盘往打饭窗口走,打了饭,又低着头找了个位置坐下。

是和王姐同一宿舍的。

六个女生里的一个。

我愣了一下,往四周看了一眼——只有她一个人。

另外那几个没出来,还在高级食堂。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收不住了。

她没怀孕。

育种计划就是这样。一个月下来,怀上的留在高级食堂吃好的,养身体。

没怀上的,就回普通食堂,该干嘛干嘛。

那另外几个没出来的,是怀上了。

王姐呢?

王姐肯定也怀上了。

光头为了证实王姐和老张有没有撒谎,提前用验孕纸。

就算不用验孕纸,她也会怀的。

那天晚上,没人帮她。老张没帮她。

那么多人,她躲不掉的。

按这个进度算,下个月她们就要走了。

送走。

去那个没人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方。

王姐清楚这个流程。

她在这儿待了这么久,什么没见过?什么不知道?

她知道月底要走,所以那天晚上那么着急来找我,临走之前,想拉我垫背。

如果能成功的话,她就留下来了,我就替她受罪。

要真是害她流产的话,我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就算失败了,她把我打一顿,也是倒霉。

更极端的话,她要是杀了我也是有可能的。

我心里一阵发凉。

说什么也要和她保持距离。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只要我远离她就安全了。

王姐想用流产的办法。

那欣欣呢?

欣欣那天也问过我。

她也在这六个女生里。

她没出来吃饭,说明她也怀上了。

可她居然还没行动。

没做任何事。

也许是怕吧。

流产伤身体。

怕像我一样,流产后落下病根,整个人虚得要命,熬一个月就瘦一圈。

她现在应该也怕。

怕死,怕伤,怕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