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酒后乱心而已,无伤大雅!(1 / 1)

清晨的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渗进来,一线一线地铺在地面上,把客房里的家具轮廓勾出来。

墨玉卿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深水里浮上来。

太阳穴两侧还残存着仙人醉的余劲,钝钝的,隔一阵跳一下,把她的思维拖慢了半拍。

她的手指攥着什么东西。

触感粗糙,带着体温——是布料的褶皱。

她的眼睫颤了两下,睁开。

视线里先是一片模糊的暖色,然后逐渐清晰,对焦,落在一截衣襟上。

那截衣襟的颜色是深青,布料被她的五根手指攥出了一团皱纹,从她的掌心延伸出去,连着一个坐在榻边地上的人。

赵辰安靠在榻沿,后脑勺抵着木框的边缘,脑袋微微歪着,呼吸均匀。

他睡着了。

墨玉卿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

她的身体比脑子更快——手指松开,整个人往榻的里侧缩了半寸,脊背撞上墙面,发出一声闷响。

那声闷响没有吵醒赵辰安。

仙人醉的后劲对他的影响显然还没消退,眉头松着,面容安静,侧脸的线条被晨光勾出一道浅淡的轮廓。

墨玉卿坐在榻上,后背贴着墙面,胸口的起伏急促了三息才压下去。

她低头。

身上搭着一件外袍,深青色,是赵辰安的。

她再看自己的手——掌心的位置,还残留着攥握布料留下的触感,指节微微发酸。

她攥了一整夜。

昨晚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翻涌上来,断断续续,不完整,但有几个画面异常清晰——

火锅的热气。

仙人醉的酒香。

她的身体往前倒。

然后——

嘴唇贴上去的触感。

墨玉卿的脸在那一瞬间从脖颈根部往上烧,烧到耳廓,烧到发根,整张脸的温度像被灵火烘过。

她的手指在被褥上攥紧,指甲嵌进去,掌心传来的刺痛把她的理智拽回来一部分。

她亲了赵辰安。

她在酒醉之后,亲了自己弟子的夫君。

化龙境巅峰的道心在这个念头面前碎裂了一个角,那种羞耻和荒唐混在一起,把她的呼吸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赵辰安还在地上靠着。

他的呼吸平稳,没有要醒的迹象,后脑勺抵着榻沿的姿势一夜没变过,脖颈的角度歪着,肩膀的位置有些僵硬。

他在地上坐了一夜。

她攥着他的衣襟不放,他就在地上坐了一夜。

墨玉卿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她把那件外袍叠好,放在榻上,无声地从榻的另一侧下来。

脚掌落地的动作极轻,灵力压住了所有的声响,连裙摆扫过地面的摩擦都被她控制到了无声。

她绕过赵辰安,走到客房门口。

手指搭上门框。

停了一息。

她回头。

赵辰安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榻沿,眉目舒展,睡得安稳。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落在他的肩膀上,把深青色的衣料照出一层温柔的质感。

墨玉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

然后她收回视线,推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极快。

走廊上的风灌进来,吹在她滚烫的脸上,带走了一层温度,但带不走胸口那团纠缠在一起的东西。

她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连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留下。

——

赵辰安是被脖子的酸痛叫醒的。

他睁开眼,视线里是客房的天花板,木质的横梁上挂着一盏没有点亮的灵灯。

后脑勺抵着的硬物是榻沿的木框,脖颈的角度僵了一整夜,转头的时候骨节“咔”地响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空的。

衣襟上那片被攥皱的布料还保持着褶皱的形状,指痕清晰,五道深浅不一的压痕排列在一起。

他抬头看了看榻上。

空的。

被褥的边角叠得整整齐齐,他的外袍折好搁在枕头旁边。

墨玉卿已经走了。

赵辰安从地上站起来,脖子又“咔”了一声。

他把外袍拿起来,拍了拍,披回身上。

站在客房中央,他把昨晚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仙人醉的酒劲确实猛,他自己都被灌得七荤八素,何况墨玉卿虽然修为高出他几个大境界,但明心湖那一遭似乎对她的道心产生了某种影响,酒劲上来之后防线崩得更快。

那一下亲——

赵辰安的手指在衣襟上那道褶皱处停了停。

然后他把手收回来,把衣襟理平。

修行百年,化龙境巅峰,日日清修,连个说话的人都未必有几个。

借着酒劲发泄一下,也正常。

他没往别的方向想。

走出客房的时候,灵泉的水声从角落里传过来。

会客室的石桌上还摆着昨晚的铜盆和空碟,灵火阵盘早就冷透了,汤底凝成了一层浅色的冻。

赵辰安收拾了桌面,把铜盆和碟子都放进储物戒指,灵泉水冲了冲手。

萧楚楚的声音从修炼室的方向传过来。

“夫君——”

声音里带着起床气的沙哑和残留酒意的含混,听着就知道人还没完全清醒。

“头疼……”

赵辰安走过去,把修炼室的门推开。

萧楚楚坐在软榻上,头发像鸟窝一样炸着,薄毯裹在身上,只露出一张皱着眉头的脸。

“我再也不喝仙人醉了。”

赵辰安往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说这话的时候,你昨晚是谁抢着倒第三碗的?”

萧楚楚捂着额头缩回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师尊呢?”

“走了。”

“哦。”

萧楚楚从被子边沿露出半只眼睛,往赵辰安脸上瞟了一眼,嘴角动了动,那个表情意味不明。

“师尊昨晚好像喝得挺多的。”

赵辰安没接这句话,拍了拍她裹着被子的脑袋。

“起来洗漱,今天继续修炼。”

——

青竹峰。

晨雾还没散尽,竹林深处的石径上只有露水滴落的声响,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节奏单调。

墨玉卿的脚步在石径上走得很快。

她的身形掠过几丛翠竹,月白色法衣的裙摆被风撩起来,又落下去,在竹影之间闪了几闪,就到了洞府门口。

她没有停步,径直穿过洞府的前厅,走进最里面的闭关室。

石门从内侧合上。

禁制阵纹亮起来,一层又一层,把闭关室和外界隔绝开来,连声音都透不出去。

墨玉卿盘膝坐在蒲团上,双手搭在膝上,闭上了眼。

灵力运转,道心收拢,那些被仙人醉和明心湖翻搅出来的东西被她一件一件地压回深处,一层一层地封存。

但每压下去一件,另一件就冒出来。

嘴唇上残留的触感。

衣襟被她攥住时对方没有退开的沉默。

“别走”两个字出口时自己都不知道的软弱。

她的眉心拧紧了,指节在膝盖上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