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信宫一役落幕,吕后旧部被一网打尽,宫变谋逆铁证确凿,吕后本人卧病不起、形同废人,可刘邦念及结发情分,又顾忌朝中残存的元老势力,迟迟未下决断,依旧保留着吕后的名分,仅将其彻底禁足。
戚懿端坐女官署,看着各地呈报的奏折,指尖轻轻敲击案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从没想过仅凭一次谋逆之罪,便能彻底扳倒吕后,毕竟吕雉跟随刘邦多年,在功臣元老心中尚有几分薄面,贸然废后,反倒会落得赶尽杀绝的跋扈名声。
凡事,需顺势而为,废后一事,更要先占法理、稳舆论,让朝野上下尽数认同,方能水到渠成。
她当即召来此前一手提拔的寒门文臣——监察御史周兴、翰林院编修苏和。此二人出身寒门,无世家牵绊,对戚懿忠心耿耿,且为官刚正、擅写奏折,是出面上书的最佳人选。
二人奉命前来,躬身立于殿中,静候吩咐。戚懿抬眸,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吕后身居太后之位,不思安分,暗中行巫蛊之术,诅咒后宫皇子,更勾结旧部策划宫变,意图谋逆,祸乱朝纲,此等行径,已然失德失仪,不配再居后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继续道:“你二人联名上书,罗列吕后巫蛊、谋逆两大罪状,引经据典,以礼法、江山为由,奏请陛下废黜吕后尊号,以正朝纲、安民心。”
周兴与苏和心领神会,躬身领命:“臣遵旨,定不负娘娘所托。”
两人皆是饱学之士,深谙朝堂礼法与舆论之道,连夜草拟奏折,引《周礼》《大汉律》条文,将吕后巫蛊诅咒、密谋宫变的罪状一一罗列,附上证人证物,言辞恳切,句句以大汉江山、朝野安稳为出发点,全无半分私怨,尽显臣子忠君之心。
次日早朝,周兴手持奏折,率先出列,朗声奏报:“陛下,臣有本奏!臣弹劾太后吕雉,身居后宫,却行巫蛊厌胜之术,诅咒皇子,祸乱后宫;更无视国法,暗中勾结党羽,策划宫变,意图谋逆,实属失德失仪,不配居太后之位,恳请陛下下旨,废黜吕雉后位,以正法纪,安抚朝野!”
话音刚落,苏和紧随其后出列,联名附议,再次重申吕后罪状,恳请废后。
两道奏折呈上御前,满朝哗然。
功臣派与元老重臣虽心有不忍,可吕后谋逆乃是不争的事实,巫蛊之罪也有宫中旧仆作证,铁证如山,一时间无人敢公然出言反驳。唯有少数与吕后有旧的老臣,上前求情,称吕后久病缠身,一时糊涂,恳请陛下念及旧情,从轻发落。
刘邦看着奏折,眉头紧锁。他心中早已对吕后失望透顶,可终究碍于情面,又担心骤然废后引发朝堂动荡,并未立刻准奏,只是沉声开口:“吕后罪责,朕已知晓,念及往日情分,暂且不予深究,继续禁足长信宫,无旨不得外出。”
虽未即刻下旨废后,可刘邦的态度,已然摆明了立场——默认吕后失德,不再维护吕后。
满朝文武皆是人精,一眼便看透了帝王心思,更看清了戚懿在朝中的权势。一时间,朝野上下舆论骤变。
京中茶馆酒肆、街头巷尾,百姓纷纷议论吕后巫蛊、谋逆的罪状,斥责其失德无状,不配为后;朝中官员见状,也纷纷转变态度,原本同情吕后的人,尽数闭口,甚至有不少中立官员,开始附和寒门臣子的言论,认同吕后罪责深重。
无人再为吕后辩解,人人都心知肚明,帝王已然默许,吕后后位早已名存实亡,废后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戚懿立于殿侧,看着这一切,神色从容淡然。她要的本就不是立刻废后,而是埋下这道废后伏笔,让朝野上下彻底认定吕后失德,把舆论牢牢握在手中。
经此一事,吕后彻底沦为朝野唾弃的对象,再无半分翻身可能,而戚懿的声望,再一次攀升,彻底掌控了后宫与朝堂的主动权,废后一事,已然是板上钉钉,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可彻底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