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保安团的蜕变(1 / 1)

曲靖前线,第一道防线。

炮火刚刚延伸。

硝烟还没散尽,呛人的火药味,混着泥土的腥气,灌满了整条战壕。

王老栓吐出嘴里的泥土,晃了晃被炮声震得发懵的脑袋,嘶声吼道:“检查武器!准备战斗!”

他身边,是半个月前,还在战俘营里瑟瑟发抖的俘虏兵。

但现在。

他们穿着土黄色的军装——那是缴获的中央军军服染的。

手里握着崭新的汉阳造——也是缴获的。

腰里别着长柄手榴弹。

眼里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被银元和军纪共同锻造出来的,血红的凶光。

他们亲眼见过,同营的弟兄战死,第二天,白花花的大洋就送到了他家里。

他们亲眼见过,断了腿的兄弟被送进医院,龙旅长亲自去看,拍着胸脯承诺,养他一辈子。

龙啸云说话算话。

那他们这条命,就能卖!

“三百米!”

“二百五十米!”

“二百米——”

观察哨的声音,嘶声划破硝烟。

王老栓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灰色潮水,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一百五十米。

“开火!!”

他猛地扣动扳机,同时发出震破喉咙的怒吼。

哒哒哒哒哒——!!!

战壕里,数十挺轻重机枪,同时喷出火舌!

冲在最前面的滇军,像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倒下。

但后面的滇军,根本没有停下脚步。

他们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督战队的机枪在后方疯狂扫射,后退者,死。

一百米。

步枪加入了射击的合唱。

噼里啪啦的枪声,像爆豆一样在战壕里炸响。

保安团的士兵们,也许枪法不如滇军精锐,但他们不怕死!

很多人半个身子探出战壕,根本不在乎飞来的子弹,只顾着疯狂射击,疯狂投弹。

五十米。

手榴弹像冰雹一样,朝着冲锋的队伍砸了出去。

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在滇军队伍里,掀起一片片血雨。

但滇军太多了,也太悍勇了。

在督战队的死亡威胁,和“攻下贵阳,大掠三日”的许诺下,他们红着眼,硬生生冲过了这片死亡地带,跳进了战壕!

白刃战,瞬间爆发。

“杀——!”

王老栓挺起刺刀,狠狠将一个滇军士兵捅穿。

温热腥臭的血,喷了他一脸。

他来不及抹,反手一枪托,砸碎了侧面扑来的敌人的下巴。

战壕,瞬间变成了屠宰场。

刺刀的碰撞声。

骨骼的碎裂声。

垂死的惨叫。

疯狂的怒吼。

所有声音绞在一起,黏腻的血,浸透了战壕里的每一寸泥土。

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兵。

他叫石头,入伍前,是黔北山里的猎户。

他被三个滇军围住了。

左冲右突间,他刺死一个,捅伤一个。

但第三把刺刀,狠狠扎进了他的肚子。

石头闷哼一声,却没有倒下。

他反而死死抱住那个捅伤他的滇军,嘶声对着不远处的王老栓喊:

“副营长……俺娘……能拿到双倍……安家费不……”

“能!能!!”

王老栓目眦欲裂,一刺刀捅穿身前的对手,疯了一样往这边扑。

石头笑了。

嘴里冒着血沫,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

轰——!

他和那个滇军,同归于尽。

“石头——!!”

王老栓嘶声狂吼,眼睛瞬间血红。

他捡起石头染血的步枪,对着身边仅剩的几十个弟兄,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

“为石头报仇!把狗日的滇军赶出去!冲啊——!”

他带着残兵,发起了反冲锋。

硬生生,将跳进战壕的近百名滇军,全部砍杀殆尽。

第一轮冲锋,被打退了。

阵地上,尸横遍野。

三营伤亡过半。

王老栓左臂中了一枪,简单包扎后,依旧站在战壕最前面。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石头炸碎的地方,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值了……石头他娘,能拿两百大洋……这辈子,值了……”

同一时间,不同防线。

乌江岸边。

保安一团用血肉之躯,将渡江的川军先锋营,死死压在滩头。

双方在冰冷的江水里厮杀,浑浊的江水,被染成了淡红色。

独山防线。

保安二团在装甲车的支援下,与桂军精锐在山林间反复拉锯。

每一道山脊,都在血火里反复易手。

黔东防线。

保安三团且战且退,将薛岳的残部,一步步引进预设雷区。

一声声爆炸中,敌军尸骨无存。

这些半个月前的俘虏,用最血腥的方式,证明了他们“拿钱卖命”的觉悟。

也证明了,龙啸云那套“银元+铁律”的整军手段,有多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