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赤水余波(1 / 1)

距离中央军全军覆没不久,副官引着两人快步走入指挥部。

一人穿着川军将官便服,神色谨慎。

另一人则是桂系常见的灰布军装,表情矜持。

“报告旅长,川军刘湘主席特使,王副官长到访。”

“报告,桂系白副总司令特使,李高参到访。”

两人几乎同时上前,躬身行礼,递上各自的公文函。

龙啸云示意001接过,自己并未起身,只是微微颔首:“两位特使远来辛苦。坐。”

两人道谢后,在长桌下首的椅子上小心坐下,只坐了半边屁股,浑身都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川军特使王副官长先开了口,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谄媚笑容:

“龙旅长赤水一战,惊天地泣鬼神,刘主席闻之,亦深感钦佩。”

“特命卑职前来,一为祝贺旅长大捷,二为表达我川军诚意。刘主席愿赠军费一百万大洋,子弹一百万发,并愿与旅长签订互不侵犯、互助同盟之约,从此川滇黔睦邻友好,共保西南安宁。”

说着,他示意随从捧上一个红漆木盒,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票和礼单,在阳光下泛着晃眼的光。

桂系特使李高参随即跟上,语气同样恭谨到了极致:

“白副总司令亦对旅长神武深感敬服。桂系愿与旅长结为兄弟之盟,开放商路,互通有无。”

“广西所产之桐油、锡矿、木材,均可优先供应旅长所需。此乃白副总司令亲笔信及薄礼,万望旅长笑纳。”

他也跟着奉上礼盒,姿态放得极低。

龙啸云示意001将礼物收下,目光扫过两人,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刘主席、白副总司令的好意,我心领了。礼物,我也收了。”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

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硬,像淬了冰的钢刀,直直扎向两人:

“既是同盟,自当坦诚。我有两个条件,若二位主帅答应,盟约即刻可签;若不答应……”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锥,刺得两人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川南,泸州、叙永、古蔺三县。桂北,全州、资源两县。”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留下一道清晰的压痕。

“这五县之地,需划归我滇黔绥靖公署直辖。驻军权、行政权、税收权,全权归我。以此为界,互不侵犯,方可称真正睦邻。”

指挥部内,空气瞬间凝滞。

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两人僵住的脸上,把他们眼底的震惊、荒谬,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怒意,照得一清二楚。

割地?

还是如此重要的战略门户要地?

这哪里是结盟,分明是赤裸裸的吞并前奏!

“龙旅长……此事……此事关乎国土,卑职……卑职实在无法做主……”王副官长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说话都开始打颤。

“旅长,这……这条件是否太过……我桂北全州、资源,乃广西门户,断无出让之理啊!”李高参也急得站起了身,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龙啸云靠回椅背,神情淡漠,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无妨。二位可即刻将我的话,原封不动,发回成都、南宁。我龙啸云,在此静候回音。送客。”

两人脸色灰败,欲言又止,最终在副官“请”的手势下,悻悻然起身离去。

他们走后,指挥部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一名站在角落的参谋,忍不住低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

“旅长,如此强硬索地,恐刘湘、白崇禧不会答应,反而可能逼得他们联手……”

“我要的就是他们不答应。”

龙啸云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联手?更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001,记下,川南三县,桂北两县,迟早是我的。现在,先办更要紧的事。”

“是!”001立刻立正,眼中闪过凛然战意。

龙啸云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手指如刀,凌厉地划过黔北、川南、滇东北的连绵群山。

“赤水一战,打断了中央军的脊梁。但西南的病根,不在南京,在这些山里。”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像山涧里的寒冰。

“匪患报告。”

001立刻递上另一份厚厚的卷宗,封皮上没有任何标识,内里却写满了云贵川交界百年匪患的累累血债。

“旅长,根据各方情报汇总及我军侦察,云贵川三省交界之娄山、乌蒙、大娄山等连绵山区,匪患严重,由来已久。”

“其中,规模最大、为祸最烈者有三:”

“第一,盘踞黔北娄山关之‘娄山帮’,匪首‘穿山甲’,据险经营近二十年,麾下匪徒逾一千二百人,装备步枪八百余,轻重机枪二十余挺;”

“第二,盘踞川南叙永、古蔺交界深山之‘黑风寨’,匪首‘坐地虎’,匪众约八百人;”

“第三,盘踞滇东北镇雄、威信乌蒙山区之‘乌蒙帮’,匪首‘过山龙’,匪众近千人。”

“此三股,皆系百年悍匪,熟悉地形,凶残狡诈,历届官府屡剿不灭。”

“其余,尚有大小匪股上百,多则数百,少则数十,分散各处险要,打家劫舍,掳人勒赎,勾结当地不法士绅,横行乡里。百姓苦不堪言,多有整村被屠、妇女被掠、壮丁被杀之惨剧。”

龙啸云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底的寒意,却随着001的汇报,越来越浓。

001继续道:“我军当前六万兵力,若分散清剿,山高林密,恐旷日持久,反易被匪所乘。若集中兵力,又恐……”

“谁说要分散?谁说要旷日持久?”

龙啸云打断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如刀,凌厉地划过地图上几个猩红的标记点。

“传令!兵分五路,重拳清剿!”

命令一条条砸下,冷酷,清晰,不容置疑,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第一路:生化人第一团,配属150重炮十门,105榴弹炮十五门,装甲车十辆,工兵、侦察各一连。目标:娄山关,娄山帮。限三日之内,犁平匪巢,击毙匪首穿山甲!”

“第二路:生化人第二团,配属105榴弹炮十五门,75山炮二十门,装甲车五辆。目标:川南黑风寨。同样,三日为期,匪首坐地虎,死活不论!”

“第三路:生化人第三团,配属105榴弹炮十门,75山炮三十门,工兵、特种分队。目标:滇东北乌蒙帮。三日,我要见到过山龙的脑袋!”

“第四、第五路:新编第一、第二保安旅,分别进驻黔北、滇东北各县,划片包干,对辖区内所有已知的、藏匿的、几十人至上百人的小股散匪,展开拉网式、梳篦式清剿!”

“限期一个月,必须彻底肃清云贵两省境内所有匪患!清剿不力者,主官撤职查办!”

命令落下,指挥部里的军官们,呼吸都跟着一滞。

重点打击最大匪巢,同时全面清扫全境。

既显雷霆手腕,又兼顾了现实兵力与地形,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一名原黔军出身的参谋,对山区剿匪的艰难深有体会,忍不住低声提醒:

“旅长,三大匪巢皆处天险,易守难攻。以往围剿,多因地形不利、补给困难、匪徒逃散而无功而返。且如此高强度炮击……炮弹消耗恐怕……”

龙啸云转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的寒意,让参谋瞬间噤声,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天险?”

龙啸云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的150重炮,能轰塌娄山关的城墙,就能把任何天险,轰成平地!”

“匪徒逃散?我的生化人士兵,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补给?赤水一战缴获的弹药,堆积如山!炮弹消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绝对的底气。

“别人剿匪,要算经济账,算弹药账,算伤亡账。我不算。”

“我只问,能不能在最短时间内,把最大、最恶的土匪,连根拔起!”

“能不能把被掳的百姓,救出火坑!”

“能不能把云贵百姓头顶这片被土匪遮了百年的天,捅个窟窿,透进亮光来!”

“至于炮弹、装备、甚至兵力……”

他的声音压低,却更显斩钉截铁,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下个月一号,自然会全部补满。我,耗得起。”

“明白了吗?”龙啸云扫视全场,目光锐利如鹰。

“是!!”

所有人轰然应诺,眼神里的炽热几乎要溢出来。

“立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