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精武门来访(1 / 1)

船越文夫死后。

风平浪静。

两日无事。

段浪胸口的伤只是皮外伤,愈合得极快。

此时已结了痂。

只要不剧烈运动,便无大碍。

这几天。

他恢复了每天和家里女人调笑玩闹的悠闲日子。

白天在院子里练拳,顺便吃吃豆腐。

晚上督促几女运动。

直到第三天午后。

管家匆匆跑进后院。

“姑爷。”

“有人递了拜帖。”

段浪躺在藤椅上,手里拿着半个冰镇西瓜。

懒洋洋地抬眼。

“谁?”

“精武门。”

管家神色有些凝重。

“自称霍东阁,还有……陈真。”

勺子停在半空。

段浪坐直了身子。

霍东阁。

霍元甲的儿子。

陈真。

这就更不用说了。

这两人凑一块,分量不轻。

“来了多少人?”

“就两个。”

“没带家伙,看样子是依礼拜访。”

两个。

段浪眉头舒展。

既然没带大队人马,那就不是来寻仇的。

“人现在在哪?”

“在城门口候着。”

到底是名门正派。

讲规矩。

段浪扔下西瓜。

擦了擦手。

“走。”

“去迎迎。”

人家给面子,他也不能失了礼数。

……

杭城。

城门口。

人来人往。

两名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气度不凡。

左边一人,身形敦实,面容方正,透着股儒雅。

霍东阁。

右边一人。

板寸头,中山装。

身形精瘦,却像是一杆标枪扎在地上。

那张脸。

段浪太熟了。

杰哥。

不过相比电影里那个锐气逼人、甚至有些狠戾的陈真。

眼前的这位。

目光内敛,渊渟岳峙。

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岁月。

磨平了棱角,却沉淀了锋芒。

“不知霍兄和陈兄驾临。”

段浪大步上前。

抱拳。

声音洪亮。

“沙某有失远迎。”

两人看来。

目光在段浪身上一扫。

似是在评估这位传闻中“快刀沙里飞”的成色。

随即抱拳回礼。

“精武门霍东阁、陈真。”

“见过沙大侠。”

“是我们冒昧造访,扰了清净。”

客套。

标准且枯燥的江湖切口。

“此处人多眼杂。”

段浪侧身一引。

“两位,请随我去府上叙话。”

“请。”

……

白府。

客厅。

茶香袅袅。

丫鬟上了茶便退下了。

厅内只剩三人。

以及站在段浪身后的白府管家。

这管家是八极拳高手。

呼吸绵长,太阳穴高鼓。

是个顶级肉盾。

有他在,就算谈崩了动手,也能挡个三五招。

足够门外的护院冲进来。

把这两人打成筛子。

害人之心不可有。

防人之心不可无。

段浪端起茶杯。

吹了吹。

“请。”

三人饮茶。

放下茶杯。

段浪没打算绕弯子。

既然来了,有些脓包早晚要挑破。

“两位。”

他目光灼灼。

“是为了贵门霍存义的事来的吧?”

空气。

静了一瞬。

然而。

预想中的愤怒并没有出现。

霍东阁和陈真对视一眼。

皆是一脸茫然。

“存义?”

霍东阁皱眉。

“沙大侠和他……有什么误会?”

“存义是我大哥之子,自小顽劣,少有管束。”

“若是他在杭城做了什么荒唐事,冲撞了沙大侠。”

“您可以直言。”

“霍某回去,定不轻饶。”

那语气。

诚恳得很。

完全不像是在演戏。

段浪眯了眯眼。

手指在扶手上轻敲。

不知道?

侄子都死了大半个月了。

当叔叔的居然不知道?

这精武门的心也太大了。

转念一想。

也是。

精武门本就不是传统门派,更像是“精武体操会”。

霍元甲当年创办的初衷就是强国强种,门槛低,来去自由。

加上霍存义是个浪荡子。

十天半个月不着家是常态。

没人当回事。

“既然不是为他而来。”

段浪不动声色。

把话头按下。

“那两位此行,所为何事?”

霍东阁拱手道:

“日前,精武门接到一封来自关外宫家的电报。”

“宫宝森老爷子,这几日便会南下。”

“托我们精武门转告其大徒弟马三,让他在上海等候。”

“我们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打听到马师傅来了杭城。”

“正巧从报纸上看到沙大侠在上海的义举,得知沙大侠在杭城隐居。”

“便想着顺路拜访,结识一番。”

“顺便。”

“给马师傅传个信。”

原来是当邮差来了。

段浪心中冷笑。

这信。

怕是送不到了。

“对了。”

霍东阁看了看四周。

“不知马师傅是否还在杭城?”

段浪靠在椅背上。

看着霍东阁那张方正的脸。

缓缓开口。

“在。”

“不过这信,两位怕是只能烧给他了。”

“烧给……”

霍东阁一愣。

随即瞳孔骤缩。

“你是说……”

“没错。”

段浪语气平淡。

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马三死了。”

“而且。”

“是我亲手杀的。”

“啪!”

霍东阁手里的茶盖滑落。

摔在地上。

粉碎。

陈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如刀锋出鞘。

身上的肌肉紧绷。

一股无形的气势。

压迫而来。

身后的管家立刻上前一步。

挡在段浪身侧。

“这……这……”

霍东阁站起身。

满脸震惊。

“沙大侠……为何?”

“马三乃是形意门的高手,宫老爷子的首徒。”

“就算有私怨,也不至于……”

“不仅是马三。”

段浪打断了他。

语不惊人死不休。

“贵门的霍存义。”

“也是我杀的。”

“就在同一天。”

“死在同一个地方。”

如果说刚才只是震惊。

现在。

就是惊雷。

霍东阁的脸涨得通红。

拳头捏得咔咔响。

“沙里飞!”

他低吼一声。

“我敬你是条汉子,才来拜访。”

“你杀我侄儿,还在此大言不惭?”

“今日若不给个交代。”

“精武门绝不善罢甘休!”

“交代?”

段浪冷笑一声。

站起身。

“霍元甲老先生一生光明磊落,若是知道后人做了汉奸走狗。”

“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

“汉奸?”

陈真伸手拦住激动的霍东阁。

沉声道:

“沙大侠,话不能乱说。”

“存义虽然顽劣,但大是大非还是分得清的。”

“怎么会做汉奸?”

“大半个月前。”

段浪背着手。

在厅内踱步。

“马三和霍存义联袂来我这”

“明面上是宫家家事。”

“但我发现。”

“他们随行的十余名弟子中。”

“有四人。”

“虎口有茧,罗圈腿,脚趾分叉。”

“那是常年穿木屐、练东瀛刀术留下的痕迹。”

“是东瀛军人。”

段浪猛地转身。

盯着两人。

“勾结东瀛军方,意图不轨。”

“我不杀他们。”

“留着过年?”

霍东阁脸色变幻。

虽然难以置信。

但他看段浪的神色,不似作伪。

而且。

沙里飞在上海滩杀汉奸的名声,是有目共睹的。

“就算他们真的做了错事……”

霍东阁咬牙道。

“沙大侠杀人之后,为何不传信精武门?”

“反而一直封锁消息?”

“这很难让人不起疑。”

“觉得死无对证,我在编故事?”

段浪嗤笑。

“我没传信。”

“是因为这里面还牵扯着一件更大的事。”

“世人皆知沙某人在上海滩,杀了不少汉奸和东瀛人。却不知道,我从东瀛间谍手中还拿走了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

“一份记录着上海滩十几年间,被东瀛人拉拢腐蚀的汉奸名单。”

段浪走到陈真面前。

“这就是东瀛人对我紧追不舍的原因。”

“先是马三和霍存义。”

“两天前,他们更是派出了东瀛武道第一人。”

“船越文夫。”

“深夜潜入我房中刺杀。”

听到这个名字。

陈真猛地抬头。

“船越老师?”

“若非我有独门绝技,正好克制刀术。”

段浪一把扯开衣领。

露出胸口那道狰狞的伤疤。

刚结痂。

红得刺眼。

“我这颗脑袋。”

“早就被他拿去领赏了。”

“不可能!”

陈真大喝一声。

一向沉稳的他。

此刻却有些失态。

“船越老师一向反对战争!”

“他是东瀛人中难得的和平主义者。”

“也是我的良师益友。”

“他绝不会为军方做事!”

“沙大侠。”

“你是不是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