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斩草除根(1 / 1)

夜色深沉。

巷子里。

段浪靠在墙根。

脚下是一地的烟头。

他没进去。

里面那种狭窄地形的遭遇战。

人多了反而施展不开。

而且。

有姜叔带的那帮手下在。

冲锋陷阵的事。

用不着他这个当家的操心。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

守住这道门。

同时也防备有人从正门逃走。

不仅是这里。

其他几个街口。

段浪同样安排了暗桩。

今夜。

一个都别想走脱。

“砰!砰!砰!”

屋内。

枪声炸响。

不是那种零星的驳火。

而是排枪齐射的轰鸣。

紧接着。

是凄厉的惨叫。

桌椅翻倒的碰撞声。

还有绝望的求饶声。

段浪这批手下。

都是练家子。

杀过人。

见过血。

下手那是出了名的黑。

老爷吩咐了。

不留活口。

那就不管你手里有没有武器。

不管你是男是女。

只要是站着的。

就是一排子弹喂过去。

这种不对称的屠杀。

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枪声才渐渐稀疏。

最后归于死寂。

又过了一会儿。

大门打开。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两个手下拖着死狗一样的渡边走了出来。

后面跟着何莹玉。

她是自己走出来的。

脸白得像纸。

浑身抖得像筛糠。

高跟鞋都跑丢了一只。

一瘸一拐。

狼狈不堪。

“沙……沙桑……”

渡边满脸是血。

见到段浪。

像是见到了鬼。

拼命想往后缩。

“我……我可以……”

“砰!”

段浪抬手就是一枪。

正中眉心。

渡边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

话烂在了肚子里。

“吵死了。”

段浪掏了掏耳朵。

一脸的不耐烦。

都到了这个份上。

就算你是真冤枉。

也不可能放过你了。

要是让你把话说了。

万一说出点什么让人心软的筹码。

那多尴尬?

还是死人最听话。

他转过头。

看向何莹玉。

何莹玉吓得一声尖叫。

瘫软在地上。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哪还有半点之前那副妖娆美艳的模样。

段浪走过去。

用枪管挑起她的下巴。

冰冷的金属触感。

让何莹玉止不住地打颤。

“不用害怕。”

段浪的声音很轻。

透着一股子温柔。

“我这人。”

“从不杀女人。”

“尤其是和我睡过的。”

“俗话说。”

“一日夫妻百日恩嘛。”

“就算你是东瀛人。”

“也是一样。”

何莹玉猛地抬头。

眼中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

“真……真的?”

“当然。”

段浪收回枪。

笑了笑。

“你回去。”

“帮我给你的上级带句话。”

“名单就在我手里。”

“想要。”

“就凭真本事来拿。”

“派女人过来。”

“只会让人耻笑。”

“你们不是信奉武士道精神吗?”

“只要能打赢我。”

“名单我双手奉上。”

这番话。

说得豪气干云。

何莹玉信了。

或者说。

她不得不信。

她深吸一口气。

强撑着站起来。

对着段浪深深一鞠躬。

本能地用上了日语的敬语。

“嗨!”

“沙桑的话。”

“美惠子一定带……”

“砰!”

枪口火光一闪。

何莹玉的胸口炸开一朵血花。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段浪。

嘴巴张了张。

缓缓倒下。

死不瞑目。

“带你妈个比啊。”

段浪吹了吹枪口。

眼神冰冷。

“还真是东瀛人。”

姜叔在一旁扔掉烟头。

踩灭。

“老爷。”

“这下干净了。”

“未必。”

段浪看着地上的尸体。

“这里干净了。”

“但麻烦才刚开始。”

……

回到白府。

段浪立刻召集了所有人。

包括早已睡下的白老太太。

和正在哄孙子的宫宝森。

大厅里。

灯火通明。

气氛凝重。

“走。”

段浪言简意赅。

“不走不行。”

他指了指外面的夜色。

“你们也看到了。”

“东瀛人连女特务都派过来了。”

“再加上之前的军人。”

“还有那个彭乾吾。”

“前前后后。”

“来了有三波人了。”

“如果我不走。”

“肯定还有第四波、第五波。”

“有千日做贼的。”

“哪有千日防贼的?”

“久守必失。”

段浪看着几位夫人。

语气严肃。

“上次那个刺客摸到了我房里。”

“这次的女特务爬到了我床上。”

“再有下次。”

“我能不能躲得过。”

“就不好说了。”

“而且。”

“一旦打起来。”

“我也护不住这一大家子人。”

白老太太是个明白人。

虽然故土难离。

但为了孙女和曾外孙的安全。

当场拍板。

“走!”

“去港岛!”

宫宝森抱着宫照承。

看着怀里熟睡的大孙子。

原本想回东北的心思也淡了。

老家那边虽然有产业。

但现在乱世将至。

哪有跟在孙子身边重要?

再说。

他也想看看这女婿口中的“香江”。

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我也走。”

宫宝森沉声道。

“这把老骨头。”

“就跟着你们去南边见见世面。”

……

五天后。

港岛。

维多利亚港。

海风带着一股特有的咸湿味。

还有热浪。

扑面而来。

汽笛长鸣。

巨大的克洛蒂娜号英国豪华客轮。

缓缓靠岸。

身穿白色制服的船员。

在悬梯尽头站成两列。

维持秩序。

船上的乘客提着大包小包。

像是逃难的蚂蚁。

陆续下船。

直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段浪一行人。

才浩浩荡荡地出现在甲板上。

之所以这么晚。

完全是因为段浪。

这厮。

船靠岸的时候。

正抓紧时间。

进行本次旅程的最后一次“船震”。

白秀珠这位大小姐怀了孕。

脾气见长。

又娇又作。

非说晕船。

要段浪“治治”。

这一治。

就耽搁了些时间。

此时。

段浪扶着容光焕发的白秀珠。

一脸的神清气爽。

《猿击术》这门双修之法。

确实妙用无穷。

这一行人,队伍庞大。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除了段浪的一妻几妾和孩子。

还有刘妈一家。

厨子还是用熟人的好。

熟悉自家口味是一方面。

主要是用着放心。

罗三娘自然也在。

春兰家里父母亡故。

只剩一个大哥。

关系也不亲近。

索性也跟着来了。

最让人意外的是香草。

亲人俱在。

眼瞅着日子有了盼头。

再加上故土难离。

本来不想来。

也不想让香草跟过来。

但香草这丫头。

心气高。

做着姨太太的美梦。

执意要来。

她想得很明白。

就算做不成姨太太。

也比留在杭城。

将来嫁给哪个小门小户的糙汉子强。

至少在段家。

吃的好。

住的好。

老爷夫人也好相处。

过的日子。

不比寻常富家小姐差多少。

要是运气好。

被老爷看上了。

那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都好好看看。”

段浪回头。

对着身后这帮娘子军喊道。

“自家人有没有走丢的。”

“咱们初到港岛。”

“人生地不熟的。”

“万一分开可就不好找了。”

他这一回头。

正好看到明玉。

正对着远处的一个背影挥手。

眼神里带着几分羡慕。

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只见到一个年轻女人转身离开的背影。

穿着一身蓝色的学生裙。

剪着齐耳短发。

虽然没看到正脸。

但那身段。

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明玉。”

段浪凑过去。

扶住她略显笨重的腰身。

“遇到熟人了?”

“身材倒是不错。”

“可惜没看到长相。”

“跟我说说。”

“漂亮不?”

明玉收回目光。

白了他一眼。

“不是熟人。”

“是船上认识的朋友。”

“你可别打歪主意。”

“人家是正经大学生。”

“岭南大学的学生。”

“来港岛读书的。”

“不就是大学生嘛。”

段浪嘀咕一句。

“谁没上过似的。”

明玉没理他。

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

眼神稍微暗了暗。

从她的语气中。

能听出她对大学的向往。

她是青楼出身。

虽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但终究没进过学堂。

那种穿着校服。

在校园里漫步的生活。

对她来说。

是遥不可及的梦。

段浪看穿了她的心思。

心中一动道:“没什么好羡慕的。”

“等安顿下来。”

“你真要想读书。”

“我来想办法送你进大学。”

明玉猛地抬头。

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老爷你真有办法?”

接着。

她又有些不自信地低下头。

手指绞着衣角。

“我这样的……能行吗?”

“我出身不好。”

“又没读过正经书。”

“大学里的那些课程。”

“听说很难。”

“我怕考不过。”

“那是对别人。”

段浪笑了笑。

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正式入学当然很难。”

“但是肯花钱的话。”

“进去旁听还是很容易的。”

“港岛这地方。”

“只要钱到位。”

“鬼都能推磨。”

“反正你也不需要毕业证。”

“就是想进大学读书而已。”

“旁听生和正式生也没啥区别。”

他顿了顿。

凑到明玉耳边。

压低声音。

语气变得有些不正经。

“这事不急。”

“不过学生服可以先预备几身。”

“到时候。”

“老爷帮你适应适应女大学生的身份。”

“再给你单独辅导辅导功课。”

而且。

你这肚子还挺着呢。

这孕期加制服。

啧啧。

段浪光是想想。

就觉得这港岛的日子。

肯定比杭城还要精彩。

明玉听他说话语气。

稍一联想。

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

明白段浪打的什么主意。

轻轻在他腰间掐了一下。

嗔道:

“老爷你怎么什么事。”

“都能想到床上去。”

“这也是学问嘛。”

段浪哈哈一笑。

心情大好。

几人闲聊几句。

见着各家都表示人齐了。

谁也不缺。

段浪一挥手。

“走。”

“回家。”

一行人上了早就联系好的几辆黄包车。

又转乘了那种叮叮当当的双层电车。

穿过嘈杂拥挤的街道。

看着窗外那些满是繁体字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