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要嫁的,就是你啊(1 / 1)

林芳把脸凑近屏幕,两眼通红,嘴唇在动,却卡住了。

“大师,求你了,告诉我……”

“生辰八字。”

祝椿打了个哈欠,用指节蹭了蹭下巴。

“不报八字算不了。哦对了,哭是另外的价钱。”

直播间的气氛当场从压抑转成了混乱。

【哈哈哈哈大师你这个时候也要加钱!!】

【哭还要单独收费?什么离谱服务】

【前面还说多可怜的姐姐,结果大师直接来一句加钱哈哈哈哈哈】

【这招高明,把哭截断了,人立马清醒了】

林芳愣了一秒,后半句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把妹妹的出生年月日报出来,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祝椿没有立刻开口。

两根手指搭在一起,眼皮慢慢合上,脸上没有多余的动作。

直播间罕见地安静了下来。

弹幕刷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大多数人没有在说话,只是盯着屏幕等。

后台李姐攥着笔,一口气憋在胸口没敢出,死盯着实时人气——在线人数压着六十万线,往上爬。

又过了将近十五秒。

祝椿睁开眼。

她把眼皮往上拨了一下,定定地盯着屏幕里那个瘦得快脱相的女人,没有马上说话。

林芳先撑不住了。

“大师……怎么样?”

“你妹妹没死。”

三个字,落地有声。

林芳当场石化,嘴张着,合不拢。

直播间炸开一角,但更多人没有出声,在等下文。

“活着?”她往前倾了一下,“她真的……还活着?”

“活着。”

祝椿用食指戳了戳桌沿,顿了顿。

“而且挺忙的,最近在忙着办喜事呢。”

林芳彻底傻了。

直播间也傻了整整三秒。

【喜事???失踪五年突然要结婚??】

【人间蒸发五年直接嫁人?这是什么情况!!】

【哈哈哈哈大师今天没喝酒吧这也太离谱了】

【等等别笑,大师前面说的都是真的,这次……】

林芳攥着手机,手背上的筋都起来了。

“她要……嫁给谁?她在哪里?”

祝椿歪了歪头。

她盯着屏幕里的林芳,视线从额头往下扫过两肩,停在她后背,停了好一会儿。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停顿了一下。

“她要嫁的,就是你啊,姐姐。”

直播间炸了。

【我他妈……!!!】

【嫁给姐姐??大师今天吃药了吗!!】

【我脑子直接转不动了哈哈哈哈哈哈】

【等等先别笑,大师好像是认真的?这什么情况啊】

林芳脸白了一截,整个人僵在原地,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祝椿摆了摆手,面不改色。

“口误口误,用词不准确。”

“不是嫁给你,是缠上你了。”

“她现在就在你家里。”

她顿了一下。

“具体来说,在你床上。”

林芳往后退了一步,撞到椅背,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道响声。

直播间弹幕从哈哈哈骤然切成密密麻麻的问号,气氛在五秒内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翻转。

【床上?什么叫床上?】

【这个画风突然不对劲了啊……】

【前面还在笑,现在有点……说不上来,就是怪】

【大师给我说清楚!你说的床上是字面意思的床上吗!!】

林芳站直了身,把手放下来,低着头没说话。

片刻后,她抬起眼,直直地看向摄像头。

祝椿没有给她任何缓冲。

“别找了。”

她把手肘放到桌上,往前探了一点,字字分明。

“你找不到的。”

“她被你那个好弟媳,也就是她生前最好的闺蜜,封在你现在睡的那张定制款乳胶床垫里了。”

整个直播间静了。

不是弹幕慢,是真的停了几秒,才重新动起来。

【什么……我没听懂……再说一遍?】

【床……垫……?人被封进床垫里??】

【我是不是幻听了,刚刚大师说什么?】

【救命,这不是开玩笑的吧!!!】

林芳站在镜头前,一动不动。

半晌,她才张嘴。

“你……你说什么?”

祝椿慢下来,每个字分开落。

“你妹妹,五年前,被她最好的闺蜜害死了。”

“那个闺蜜,嫉妒她。”

“杀了人之后,用特殊药水处理了尸体,把人藏进定制的加厚床垫里。”

“然后,那张床垫以嫁妆的名义,跟着她进了你们林家的门。”

林芳扶住了旁边的墙。

祝椿没停。

“你妹妹的魂被压在里面,出不去,散不了。五年了。”

“所以她缠着你,因为你睡在那张床上,你是她能触碰到的最近的人。”

她补了一句,用平常问天气的那种劲儿。

“你最近睡不好吧?”

林芳的手捂上了自己的嘴,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地砸下来。

后台,李姐的茶杯从手边滑到桌沿,热水泼出来一半,她半天没动。

她一字一字地复盘着刚才祝椿说的每一句话,脑子转了两圈,腿有点软。

这事要是真的……

这不是在直播间搞噱头,这是刑事案件。

直播间的弹幕密度降下来了,留着的大多数不是在哈哈,是在刷“天哪”和“我信了”。

【她说芬芳姐的是真的,J神那个也验证了……这次……】

【床垫……这个弟媳是人吗?!这也太他妈恶了!!】

【大师这次一直没有笑,我突然就信了,一个字都不敢不信】

【被困在床垫里五年……这也太惨了,五年啊】

林芳擦了把脸,从墙上撑起身体来。

“三年前。”她的嗓子已经哑透了,但每个字都咬着,“弟弟结婚,她确实带了一张床垫来,说是什么高科技,有助睡眠。”

停了一下。

“那张床垫……非常重。”

“我问她,她说是填充材料密度高,所以重。”

她闭上眼,再睁开。

“自从那张床垫进了门,我爸我妈身体就开始往下走。我们家的生意……”

说不下去了。

祝椿没有接话。

她把面前那只空了的泡面碗往旁边推了推,垂着眼,摩挲了一下手指。

这事的脉络,掐算出来的时候,比她料想的清楚,也比她料想的脏。

那个弟媳不是个普通人,懂一点门道,不多,但足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