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开直播救命(1 / 1)

时扶风愣在原地。

他抓了抓那头乱糟糟的头发,五官挤在一起。

“得罪的人?”

“大师,您这问题问得太宽泛了。”

“我小叔接手时家这十年,手段……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硬。”

时扶风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出一条小缝。

“内部,他砍了三个旁支叔伯的实权,把他们全家发配到非洲去挖矿了。”

“外部,商场上吞了七八个对家的盘子,逼得好几个老板跳楼没跳成,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住着。”

“您要是问他得罪了谁。”

“想他死的人,能从这间卧室一直排到京城收费站,还能拐个弯。”

祝椿没有接话。

她懒得去理会这些烂账。

祝椿转过身,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手掌平移,悬停在楼段灼胸口上方三寸的位置。

刚才那一枚铜钱,只是试探外围的防御。

现在,她要探底。

残余的灵识顺着掌心溢出。

无形的气流在指尖盘旋,一点点渗入虚空中的气场。

阻力立刻出现。

祝椿的手掌稳如泰山。

灵识传回的画面在脑海中铺开。

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笼罩在楼段灼的躯壳之上。

网线由无数繁复的符文交织而成。

符文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光泽,不断地蠕动。

七情锁魂阵。

苗疆禁术里最阴毒的一种。

不见血。

不伤肉。

专挑人心里最深的执念下手。

以执念为砖,砌出一座永远走不出的迷宫。

编织出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幻境。

神魂在幻境里越挣扎,陷得越深。

直到神魂的精气被大阵彻底抽干,这具躺在床上的躯壳也会跟着枯死。

祝椿的手掌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她的灵识继续往下探。

穿过那层蠕动的黑网。

触碰到了阵法的最底层。

也就是整个大阵的根基所在。

那里藏着一道极其隐蔽的蛊纹。

蛊纹的线条极细,盘踞在阵法的核心。

祝椿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悬在半空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

又是透着一股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祝椿收回悬在楼段灼胸口的手。

右手握拳,再松开。

大拇指压在食指的指节上。

“大师?”

时扶风站在门外,探着半个脑袋往里看。

他一只脚踩在门槛外,死活不敢迈进屋里一步。

“怎么样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焦急。

“我小叔还有救吗?”

祝椿转身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有救。”

时扶风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发出一声脆响。

他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我就知道您出马绝对没问题!”

“南派那些老头子全都是骗钱的!”

时扶风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手在身前直搓。

“那咱们现在就动手?”

“需要我准备什么东西?黑狗血?百年桃木剑?还是极品朱砂和黄纸?”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狂戳,准备摇人送东西。

“只要您开口,半小时内,京城所有的存货我都给您调过来!”

“今晚不破。”

祝椿打断他。

时扶风划屏幕的手指僵住。

他抬起头,满脸错愕。

“啊?为什么?”

“大师,我小叔这情况,医生说再拖下去,身体机能就要开始全面衰竭了。”

“拖不起啊!”

祝椿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

“今晚破不了。”

“阵眼的位置我已经锁定了。”

“明天晚上八点,我会开直播。”

“在直播间里破。”

走廊里陷入了死寂。

时扶风张大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手机从他手里滑落。

啪的一声。

砸在地毯上。

“直……直播?!”

他结结巴巴地反问,声音都劈叉了。

“大师,您别开玩笑了。”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而且我小叔的身份要是曝光……”

“时家的股票明天一开盘就会跌停!”

“那些对家会直接扑上来咬死我们的!”

时扶风冲到门槛边,双手扒着门框。

“您要加钱直说!一千万!两千万!我都给!”

“千万别开直播啊!”

“你小叔的脸不会出镜。”

祝椿语速平缓,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卦金,明天晚上八点前,打到我的账户上。”

“少一分,这活我不接。”

她有她的盘算。

第一,买药的钱不够,需要这钱现结去填黑市的窟窿。

第二,敢用这种失传的苗疆禁术,幕后那个人绝对不是普通的风水师。

既然对方敢在暗处下黑手。

她就把这盘棋直接掀到明面上。

几百万人的直播间。

无数双眼睛盯着。

只要阵眼一破,反噬顺着因果线找回去。

那个人就算藏在地底下,也得脱层皮。

最重要的一点。

祝椿的视线越过时扶风的肩膀,落在床上的楼段灼身上。

那道蛊纹。

为什么会用在楼段灼身上。

这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牵扯。

她要把幕后的人逼出来。

时扶风捡起地上的手机。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京城那些大师,哪个做法不是清场、斋戒、弄得神神秘秘,生怕别人偷学了去。

这位倒好。

直接全网直播。

这是要把时家的底裤都掀给全国网友看。

但他没得选。

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

三天后的几百亿项目签约迫在眉睫。

南派大师跑了。

出马仙进ICU了。

京圈泰斗不接单。

祝椿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好!”

时扶风咬了咬牙,重重点头。

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明天天亮之前绝对到账!”

“只要能救我小叔,别说直播。”

“您就算要在王府井大街上摆摊破阵,我也给您去申请占道许可!”

祝椿站起身。

“明天准备一把铁锹。”

“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花园东南角。”

她迈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

视线再次落在楼段灼的面庞上。

昏黄的落地灯打在男人冷硬的下颌线上。

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那张脸,和记忆里那个满身鞭伤的小男孩,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祝椿收回视线。

跨出房门。

时扶风赶紧跟上,走在前面引路。

“大师,我安排车送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