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听着像是有得选,其实根本没得选。
梦诗琪怎么可能真去拿那把刀?
就算她疯了,真杀了他,京守仁又怎么可能放过她,放过梦家。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人都说,见过最惊艳的人,往后再看谁,都成了将就。
这才是她执着的根。
从小到大,她眼里只见过这么一个少年,光芒太盛,夺走了所有视线。
现在,这束光亲手拿起刀,告诉她:我宁愿碎掉,也不会照向你。
京野平静无波的眼睛,那里面对她,连厌恶都懒得有,只有一片彻底的漠然。
一直紧绷的某根弦,忽然就断了。
她笑了一下,声音空洞:“京野,我不要你的命。”
眼泪流进嘴角,又咸又涩。
她站起身,像一具被抽掉魂的空壳,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客厅。
京野拿着照片和信站起身,语气沉凝:“奶奶,别动我女朋友。”
“好好一桩联姻放着不要,非去娶个没根基的。咱们京家娶进门的媳妇,哪个不是精挑细选、门当户对,能撑起门户的?”
老夫人越说越气。
“你那个女学生,她能给你什么?能帮你稳住公司,还是能让你在京家更有面子?”
京野没接这话。
老太太这一辈子,眼里只看得到权势和门第,对普通人从来都是不屑一顾。
他平静地落下自己的话:“二叔二婶以后的日子,还得指望您。”
老夫人手指哆嗦着指向他:“你拿他们来要挟我?”
老二一家,表面风光的二爷,实则全仰仗着老大的鼻息过日子。
京野最后撂下一句:“您不动,我就不动。”
身后,传来茶杯被狠狠掼在地上,四分五裂的刺耳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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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节课后,桑落落就先回到公寓。
她把那个自己做的手工白瓷杯洗干净,放在了茶几上最显眼的位置。
退后两步,抱着胳膊歪头看了好一会儿。
形状挺端正,釉面也光洁,瞧不出什么大毛病。
杯身上的那句话,是老师傅用清隽的小楷刻上去的,挺好看的。
今天是他生日。
本来还以为会和陈戈们一起热热闹闹地过,结果他说只想和她单独待着。
她上楼换了身舒服的家居服,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里忙活。
生日蛋糕她已经提前订好了,过会儿就能送到。
厨房里的声响忙忙碌碌地持续了许久。
天色渐暗时,温暖的灯光下,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
桑落落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京野发微信已经过去五分钟了,还有几分钟就该到了。
她回到厨房,灶上的小锅里,正用小火温着那碗清汤的长寿面。
电梯里。
京野一手抱着那束香槟玫瑰,另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
“小野,生日快乐啊。”听筒里传来唐素琴带笑的声音。
京野开起玩笑:“妈,光说不够意思,祝福得落到实处,打点钱过来才有诚意。”
唐素琴笑骂了一句:“臭小子,就知道惦记我的钱!早就给你转过去了,自己查收。”
“谢谢妈。”
“先别急着谢。”唐素琴话锋一转,语气正经了些,“有件事得告诉你。前阵子,我找过落落,把你失忆前喜欢过别人的事,跟她说了。”
京野听后,无奈地闭了闭眼:“妈,您这不是坑您儿子吗?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总得给落落一点时间,让她自己有个心理准备。现在我觉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京野:“......”
“行了,你好好哄吧,妈不打扰你们过二人世界了,拜拜喽!”
京野叹了口气,抱着花走出电梯。
屋内,时间差不多了。
她关火,将长寿面捞进准备好的汤碗里,仔细摆上烫好的青菜和煎蛋,然后端到餐桌正中的位置。
刚把面碗摆好,就听见门声,看见京野怀里抱着一大束鲜花进来。
“你怎么还买花了?”桑落落有些意外,迎上去低头闻了闻,清雅的香气扑鼻。
他把花递给她,“送你的,宝宝辛苦了。”
她抱着鲜花,嘴角弯起来:“你这情绪价值,倒是给得很到位。”
京野挂好外套,转身看她,“开心吗?”
“嗯,开心。”
京野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把花摆上。”
他去厨房找了个干净的玻璃瓶,装上水,将花一枝枝插好,摆在了餐桌中央。
随后扫过桌上的菜:椒盐蒜香骨、白灼菜心、荷塘小炒、长寿面、生日蛋糕。
“别看了,先去洗手。”桑落落边催促,边去厨房拿碗筷。
“嗯。”京野应了一声,朝洗手间走去。
经过茶几时,就被那个崭新的白瓷杯吸引住了。
他脚步一顿,折返回来,拿起杯子。
在那句话上停住了,看了好一会儿。
“喜欢吗?这可是我亲手做的。”桑落落从背后抱住他,语气有点小小的得意。
“喜欢,以后就用它喝水。”他放下杯子,回身将她整个儿搂进怀里。
“嗯。”桑落落在他怀里点点头,这才想起正事,声音闷在他衣服里,“面要凉了,你快去洗手。”
京野松开她,依言去了。
片刻,餐厅里只剩碗筷轻碰的细响。
两人吃到最后,盘子里剩下一点菜,那碗面见了底。
桑落落拿出蛋糕,插上蜡烛,点燃。
起身关掉顶灯,只留桌上那一小团温暖跳动的光晕,笼着两人。
“好了,”她坐回他对面,在烛光里看着他,“许愿吧。”
他闭上眼睛,静默了几秒,然后倾身向前,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黑暗降临,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映照出彼此的轮廓。
“许了什么愿?”桑落落问。
京野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就告诉你。”
她立马绕过桌子,侧身坐到他腿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说吧。”
京野的唇在她脸颊上蹭了蹭。
“许愿让你相信我。”
“就算我哪天把从前的事全想起来了,这颗心,也只会朝你一个人走。”
听后,桑落落把脸深深埋进他肩窝里,很久都没有动。
“你就这么敢肯定,将来想起来,就一定会选我?”
京野略微偏头,贴着她耳畔认真说:“不用选,你在我这里从来不是选择题,是唯一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