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新婚夜(三)(1 / 1)

婚礼那天,京圈震动。

这场婚礼极尽盛大,排场轰动全城,从场地布置到流程规格,无一不是顶配。

名流权贵齐聚,宾客如云,车马络绎,整个京市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场万众瞩目的婚礼之上。

镁光灯闪烁,红毯铺陈至尽头,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矜贵与隆重。

这场婚礼,成了整个京圈津津乐道的盛事,风光无二,热闹至极。

新婚夜。

卧室只亮着一盏百年好合的中式台灯。

床头贴着一对红双喜。

窗棱上贴着,镜子上贴着,连台灯罩上都映着两个小小的、圆滚滚的“囍”字。

床品是大红色的真丝四件套,铺满了玫瑰花瓣。

桑落落已经卸了妆,换了红色睡裙,坐在床边。

这屋里从里到外,都是新婚的红,喜庆得很。

京野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半湿着。

他看了她一眼,在床沿坐下。

然后掐住她的腰,往上一提。

她落进他怀里时,睡裙的裙摆像水一样漫过他膝头。

他往后一仰,陷进那片大红里。

浴袍领口彻底敞开,露出诱人的胸膛,未擦干的水珠沿着人鱼线往下滑,洇进腰间的布料。

“老婆,你还欠我一个公主范。”

他嗓音透着澡后,湿哑的磁性。

桑落落手掌撑在他心口。

那里心跳很快,隔着一层皮肤,一下一下撞进她掌心。

她低头时,发梢落在他锁骨上,轻轻的痒。

男人仰头望着她。

冷白的手指搭在红色裙摆边缘上。

“我的公主殿下……”

“请上……”

他眸色深得骇人,里面翻涌着臣服的姿态,与甘愿被驯服的渴望。

桑落落伸手去关台灯。

“不能关。”京野拉回她的骨腕,解释道:“新婚灯,寓意婚姻长久、灯火不熄,要亮一整夜。”

“那就不关。”桑落落双手捏住睡裙下摆,往上一提。

红色的布料从她身上滑落,被她随手搭在灯罩上。

光线暗下来,滤成一层更浓的红。

那层更软的绯色漫过她肩头、锁骨、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后停在她脸上。

她的侧脸被洇成一幅旧画里的胭脂,眉眼是淡的,唇色却是浓的。

不知是原来的红,还是光染的。

她低头看他。

就那一眼。

眼尾曳开一抹软红,像春末最后一瓣桃花坠进酒里,荡开的涟漪都是醉人的。

“这样呢。”她问。

他没答。

只是握住她腰侧的手,一点一点收紧。

暧昧的吻落下来。

先是他下颌的线条,细细的一线,如蘸了蜜的笔尖描过。

然后是耳畔,他呼吸沉了。

喉结滚动时被她衔住,他闷哼出声。

锁骨。

她唇齿间带着若有若无的撩拨,一点一点往下印。

京野仰着头,喉间拉出脆弱的弧度。

他闭上眼,睫毛颤得厉害,却一动不动。

由着她,等她,甚至是求着她。

欲望从每一寸皮肤底下S醒,细密地、滚烫地……

顺着她吻过的纹路,一路烧进骨髓里。

他不催。

他要她把他从头到尾。

慢慢描摹。

灯影摇曳,红晕笼罩。

掌控权在她手里。

吻落得多深,温柔或浓烈,全凭她今夜的心情。

男人的目光始终追着她的眼睛,那双盛着烛火的眼睛,此刻染了欲色,妖艳得不像平日的她。

而他就如被驯服的野狗,心甘情愿交出獠牙。

让她把自己一点一点吃干净。

“老婆,你忘了帮我准备,现在还来得及。”

“你现在想要孩子吗?”桑落落气息不稳,长发散落在他胸口。

“想,但不是现在。”

他额角青筋绷起,伸手从枕边取过一物,递到她掌心。

递进她手里。

桑落落指尖微顿,略显生疏。

他咬着下唇,喉间难耐地滚动着。

终于好了。

她松了口气,抬起眼,正撞进他那双湿红的眸子里。

“乖一点……”

“继续。”

-

彻底结束时,窗外天边已经泛起蟹壳青。

她趴在他怀里,脸埋在他颈侧,长发散落,缠着他的手臂。

窗外的鸟开始叫,一声接一声,清脆得像在笑话这满室的狼藉。

他的手指插进她发间,很轻地梳着,一遍又一遍。

她闭着眼睛,已经累得快要化成一摊水。

睡过去的前一秒,唇缝里挤出极含糊的三个字,气息软软地喷在他锁骨上:

“狗男人。”

又过了几秒,大约是在意识彻底沉底之前,拼尽最后一点力气,补了半句残血般的控诉:

“再也不想当公主了,比淘金还累。”

他嗤笑一声,低头吻她汗湿的额角,音色嘶哑:

“嗯,那明天换你当女王。”

怀里的人已经彻底睡过去了。

他侧身,把她放下来,枕回自己臂弯里。

神色餍足地搂着她一起睡觉。

半个小时后,睡梦中的他眉头忽地紧蹙。

呼吸急促起来。

阴森的墓地、凝固的夜色、零落的槐花。

还有她。

那一摊鲜血浸满了白色的裙子。

那红像无数根针,陡然全扎进他心脏。

“不要……落落……”

他嘴唇翕动,挤出一声破碎的梦呓,手臂骤然收紧,箍住怀里温热的身体,像溺水的人抱住最后一块浮木。

“求你了……不要死……”

桑落落被勒醒了。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意识还没回笼,却被那声哽咽刺得一个激灵。

“有没有人,快来救救她。”

她蓦地清醒过来,撑起身去看他。

他脸色苍白,眉峰紧蹙,眼角泪水一滴接一滴,洇进鬓发里。

“阿野?”

她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阿野,你怎么了?”

“不要——!”

他猛地睁开眼。

胸口剧烈起伏,瞳孔尚未聚焦,冷汗顺着额角滑进鬓发。

“别怕,我在这里。”桑落落掌心一下又一下顺着他紊乱的心跳。

京野回神。

眼底还缠着满满的惊惶。

原来这是梦,吓死他了。

这梦好真,真到他仿佛真的经历过那片阴森的墓园,真的跪在冰凉的夜里,眼睁睁看着她的血把白裙染透。

他偏过头,看她。

不敢闭眼。

怕一闭眼,就是那摊血。

那袭白裙。

那双再也不会望向他的眼睛。

“做什么梦了?”她特意放软了声音问。

京野没立刻答。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眉骨、眼尾、鼻尖......

“如果哪一天,我先走了。”

“你要拼命活,拼命怕死,不准殉情。”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活到八十岁,九十岁,一百岁。”

“活到儿孙绕膝,活到把我忘了。”

他拇指抚过她的脸颊,牵出一个很轻的笑。

“就是别急着来见我。”

“我不急。”

听完,桑落落大概知道他做了什么梦。

她伸出手,握住他停在自己颊边的那只,十指慢慢扣紧。

掌心贴着掌心。

婚戒碰在一起,很轻的一声。

“这么担心我殉情?”

“那你就好好的活着,为我好好活。”

“我这个人很认死理。”

“认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你在哪,我就在哪。”

“不是跟你走,是本来就在一起。”

京野抱紧她,他把脸埋进她发间,哽咽道:“傻瓜,我会好好活着,一定比你活得长。”

他舍不得让她承受失去的滋味。

哪天她先走了,他不会一个人活。

这人间很好。

只是没有她,就不值得再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