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斯言的吻太没有章法。
粗鲁,蛮横,甚至带了些惩罚性的意味在里面,夺城掠地般地在她唇上肆虐。
林羡予大脑有瞬间的失神,甚至有些呼吸不上来。
直至腰上那道强硬的向上探寻的力道传来,她才猝然回神,双腕敲打在他胸膛之上,企图从他要命的禁锢里逃出来。
“靳.....你......呜呜......”
林羡予拍得很用力。
靳斯言吻得更用力。
似乎是嫌胸前的这双手太碍事。
靳斯言腾出一只手去抓,只稍一用力,那双不听话的手便被他举过头顶,用力压在了门板上。
“别动!”他声线很沉。
林羡予无数想要挣扎的话被靳斯言强硬的吻堵了回去,喉咙只剩低哑的呜咽声,她细若游丝的呜咽混杂着靳斯言粗沉的呼吸声,在黑暗里被放大数倍。
房间的气氛瞬间变得旖旎起来。
就连感觉空气都变得潮热。
林羡予感觉到了他熨烫平整西裤下的磅礴情绪,她的脸一下就白了,尘封的记忆被掀开一角,过往的气味顷刻袭涌上来。
四年前,那个湿漉漉的夜晚,她被抵在他暗无天光的卧室里,强硬的吻,粗暴不已的抚摸和带着恨意的强烈入侵,每一下都撞得她快要喘不上气。
因为恨透了她。
所以连欢爱这种极致表达爱意的方式,都被他赋予了无尽恨意。
乃至于时隔多年,她耳边还能泛起他那些伤透人的话。
“好啊,既然要赎罪,那你就赎罪到底,那就赎到我睡腻了为止。”
“仅仅是这样就指望我能原谅你?你做梦!”
“光上床就能原谅你了的话,那还要警察干什么?”
“我叫你来你就来,我说要跟你上床你就脱光了在床上等着我,是不是我叫你滚你就滚啊!”
“真贱啊。”
“从现在起,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最好这辈子再也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真贱啊。林羡予。
昔日伤人的话穿破时空紧随而来,疯了一般往她耳膜里刺,几乎快要将她刺穿。
林羡予快要有些撑不住,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有堪堪往下滑的趋势。
靳斯言托住她,又将她往上顶了顶。
强硬的吻再次袭涌而来的瞬间,身后的门板就被拍响了。
“羡羡,你睡了吗?是我,云姨。”
一门之隔的声音让林羡予的心彻底坠入谷底,她害怕的呼吸都要停滞,更用力的反抗,想让他放自己下来。
可依旧是蚍蜉撼树。
靳斯言也置若罔闻。
反而吻得更激烈,更肆意了,他体内那种近乎爆裂的情绪充斥着房间,几乎快要将两人撕裂。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
“羡羡?你没睡的话云姨就进来了啊。”
感觉云姨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
林羡予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她从没这么害怕过。
带了点玉石俱焚的意味,林羡予一口咬在了靳斯言的唇上,腥甜血腥味在口腔蔓延的瞬间。
靳斯言放开了她。
林羡予连忙往外回了一声,“等会!”
靳斯言迅速按着她的头将人掰正,额头抵在她的脑门,唇间微微喘着粗气,他死死掐住她下颌,一双漆眸阴鸷似要滴血。
“林羡予,你敢咬我?”
林羡予害怕都要疯了,生理性的眼泪几乎要被逼出来,她揪着他的衣袖,就差没跪下来求他。
“靳斯言,我求求你。”
靳斯言下颌发紧,“求我什么?”
林羡予声线哽咽,“云姨在外面,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求你放过我,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靳斯言适应了黑暗,此刻比刚才更能看清她的眼,亮晶晶水蒙蒙的,有那么一瞬间,靳斯言仿佛看到了她小时候。
他屈指挑起她的下巴,说:
“林羡予,求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林羡予此刻已经云姨的声音被吓懵了,哪里还顾得上他说了什么,只双眼蒙蒙地看他,眼泪快要落下来。
“只要你不要这样,你要我干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靳斯言帮她擦掉眼尾那滴泪,粗沉声线一下变得哑而磁。
“要你干什么都可以?”
“林羡予,这可是你说的。”
说完,他像是放猎物般地放开她,转身往卫生间的方向去了。
林羡予见他躲好,她连忙打开灯,又将床被弄乱,装作刚从床上下来的样子。
开门前,林羡予深吸了好几口气,尽力挤出一个微笑开门。
“云姨,你还没休息?”
“刚才在饭桌上看你精神不好,是最近没休息好吗?给你熬了安神的汤。”云姨进屋先环顾了一周,边说边将汤盅放她桌上。
云姨放完汤,又帮她整理起了摆件,嘴里絮絮叨叨地像是关心她。
“这么大人了东西还是会乱扔,还是要云姨帮你,这个是我记得是放在卫生间的吧?”
眼看着她要将手上的摆件放回卫生间,林羡予立刻慌了。
她跑过去抱着她,在她怀里亲昵地蹭了蹭。
“云姨,谢谢你。”
云姨被她牵引了注意,将摆件放回桌上,揉了揉她的发顶。
“都多大人了,还撒娇。”视线落她唇上,又问:“哎呀,嘴巴怎么出血了?”
林羡予的心噗噗跳起来,忙干干道:“阿聿他人就这样......”
云姨低笑一声,表示很理解,“你们小年轻啊,不过阿聿这个人好,你靳叔叔也喜欢,羡羡你要抓紧点啊。”
林羡予眼见糊弄过去,松了口气,她附和道:“我会的云姨,阿聿他.......”
哐当——
卫生间里发出很重一声响。
林羡予的心立刻提起来,身子都僵直了。
云姨也被吓了一大跳,她起身要往卫生间走,“羡羡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响?”
林羡予立马站起来拉住云姨的手臂,声线都有些飘,“我刚才洗澡的时候开了会窗,可能是风大把什么吹倒了,不要紧。”
“这风的气性倒是挺大的。”云姨探寻地往里看了一眼。
两人待了会,云姨想走。
临走时,云姨又突然想起昨天打视屏电话时靳斯言那不容置喙的霸道语气,她生怕自己好不容易维系的这个家会再次出现裂痕,也怕自己的女儿以后拿不到应有的一切。
又语重心长地警醒林羡予。
她说:“羡羡,云姨知道你以后不想留在靳家也不想随时见你哥,你想做什么就放心大胆地去做,你要是在国外能过得好云姨也会替你开心。”
“但有一点云姨要提醒你,你哥十六岁起就因为你没有了妈妈......于情于理他恨你都是应该的,这段时间要是他做什么过分的事,你忍一忍就过去了啊。”
“不管怎么说,他始终都是你的兄长。”
林羡予埋着头,模糊的视线汇聚于脚尖,眼睛酸涩得想哭。
她干干吞咽了下,很想说,其实我也在十岁那年就失去妈妈了啊。
但她嘴唇动了动,话最终也没说出口,八年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好过,更何况云姨再怎么理解她,她也只不过是外人,还是个害得靳家差点分崩离析的外人。
她这样的人,确实不值得同情。
林羡予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吟。
“我都知道的,云姨。”
“哥哥那边我都理解,我真的会和他好好相处的。”
云姨叹了口气,再次揉揉她的头,“乖孩子,那云姨先走了。”
送走了云姨,林羡予紧绷着的,近乎崩溃的情绪才在这一刻反扑过来。
情绪来得太快,林羡予险些有些受不住。
她扶着墙缓了好一会,硬生生将自己的眼泪逼回去了才去卫生间找靳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