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奥林匹斯财团地下二层绝密实验室。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原本凝重的空气。
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将操作台前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影映衬得忽明忽暗。
西方首席科学家格兰特教授死死盯着防辐射玻璃后面的巨大仪器。
这台耗资数千万美元,几乎抽干了财团半个季度现金流拼凑出来的“多束电子束平行写入”光刻机原型,此刻正冒出一丝焦糊的气味。
“立刻切断磁场阵列电源!”
格兰特大吼一声,双手撑在金属台面上,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旁边的助手手忙脚乱地拉下总闸。
沉闷的嗡鸣声逐渐减弱,那台代表着西方目前最巅峰制造工艺的机械巨兽,再次陷入了死寂。
控制室里的呼吸声粗重得像是在拉风箱。
格兰特直起身,脑子里嗡嗡作响。
第七次了。
在这个月里,这是第七次在最后的高功率写入阶段发生电子束偏转失控。
图纸是完美的,理论公式也是无懈可击的。
他们通过秘密渠道从东方弄到的这份技术资料,简直就像是上帝的启示,为他们在半导体领域的困局指明了一条通天大道。
过去的几个月里,整个团队不眠不休,克服了无数材料和加工上的难题,终于把这台机器造了出来。
可每次只要同时启动八束以上的电子束,原本稳定的电磁约束场就会在几毫秒内发生诡异的扭曲。
电子束就像脱缰的野马,瞬间偏转。
不仅摧毁了下方的硅片,甚至好几次差点击穿了透镜组。
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就像是有人在迷宫的出口放了一块诱人的蛋糕,等你千辛万苦走到跟前,才发现出口被一块透明的防弹玻璃封死了。
玻璃门被推开,财团的高级董事哈里森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格兰特,径直走到监控屏幕前,盯着上面跳动的一排排报错数据。
哈里森眼角抽动了一下。
为了这个项目,他力排众议,几乎把自己的政治生涯都押了上去。
董事会里已经有不止一个声音在质疑这项巨额投资的合理性。
如果再拿不出可用的量产芯片,他面临的不仅是破产,还有可能被扔进大西洋喂鱼。
“格兰特。”哈里森的声音出奇的平静,这种压抑的平静反而让周围的助手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我需要一个解释。”
“昨天你向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调试。”
格兰特深吸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他试图从理智的角度去分析问题,但脑子里的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硬件没有问题,哈里森先生。每一个零件都经过了最高规格的探伤检测。”
格兰特重新戴上眼镜,直视着对方,“问题出在干扰上。”
“多束电子同时高速运动时,产生的自激磁场超出了图纸上给定的理论冗余值。
我们在试图控制一个混沌系统。”
哈里森眉头锁死,对这些晦涩的学术词汇感到极度烦躁。
“我不想听这些。我只想知道,还要投多少钱,还要等多久,这台废铁才能给我印出哪怕一块合格的芯片?”
格兰特沉默了。
他在脑海里疯狂推演着各种可能的解决方案。
增加磁场屏蔽?提高电压稳定性?还是重新设计透镜?
每一个方案都意味着需要推倒重来,意味着数以月计的时间和天文数字的资金。
一种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猜测在心底蔓延。
这份图纸,有没有可能是个陷阱?
不,不可能。
格兰特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图纸上的推导逻辑极其严密,甚至解决了他多年来在理论上的几个盲区。
如果这是一个陷阱,那布置陷阱的人得拥有多恐怖的算力和前瞻性?
东方那个连一台像样的高倍显微镜都造不出来的落后地方,怎么可能有这种神级的大脑。
“我需要重新建立数学模型分析磁场扭曲的临界点。”格兰特的声音有些沙哑,“再给我一个月。”
哈里森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衡量物品价值的冷酷。
“财团的耐心到极限了,格兰特。我会再给你拨两百万的专项资金,但这是最后一笔。”
哈里森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另外,我不相信东方人能搞出连你都弄不懂的理论。”
“我会派‘清道夫’去一趟那边,我要确切知道,他们自己到底有没有把这台机器造出来。”
门关上了。
格兰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底那股不安的预感像毒蛇一样越缠越紧。
如果东方真的已经掌握了这项技术并投入了使用,那西方的工业代差将被彻底抹平。
如果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局……
格兰特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