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真假国王(1 / 1)

夜幽幽从皇宫出来时,整个人如同踩在云里,脚步虚浮,心不在焉。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根发丝,这根发丝与二哥的DNA检测结果明明显示有血缘关系。

可国王却说……那孩子早就死了?

她必须确认,夜幽幽一头扎进空间,直奔那间小小的实验室。

阿桀想跟进去,却被她关在门外。

他知道姐姐需要静一静,便乖乖守在门口,没有打扰。

实验室内,灯光清冷。

夜幽幽手里握着另一根头发,她将那根发丝与二哥的样本并排放入检测仪中,手指微微颤抖。

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心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后,结果出来了。

不匹配。

夜幽幽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冰冷的数字,大脑一片空白。

DNA检测显示,二哥与这位南疆国王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可这怎么可能?

她与雪月公主的检测明明显示有直系血缘关系,而雪月公主是国王的女儿。

如果二哥与雪月公主是亲兄妹,那他应该与国王也是父子才对。

除非……

夜幽幽眉头紧锁,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莫非二哥与雪月公主并不是南疆王的孩子呢?

这个念头太过荒谬,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的迷雾。

夜幽幽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她站起身,走出实验室。

无论如何,这个谜团总会解开的。

二哥的身世之谜,还得看他自身的机缘。

而此时,皇宫内。

国王站在窗前,目送着夜幽幽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

他脸上的感激和虚弱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难以捉摸的神情。

那双眼睛,在暮色中暗沉如渊。

他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戴着原本属于另一个人的戒指,穿着原本属于另一个人的龙袍,坐在这把原本属于另一个人的王座上。

二十年了。

他扮演这个角色,已经二十年了。

当年,他的孪生兄长,真正的南疆王离奇暴毙。

没有人知道真相,没有人怀疑过他这个“悲痛欲绝”的假哥哥。

所有人都以为死的是南疆亲王!

他继承了王位,继承了兄长的妻子,继承了兄长的孩子。

可没有人知道,那个死去的孩子……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二十年前,刚刚出生的三皇子被他的生母偷偷抱走,只留下一个早已死去的婴孩作为替身。

那个孩子,是兄长的血脉,是他的亲侄子。

他以为那个孩子早就死了,死在那场逃亡中,死在那女人的手里。

可如今看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墙上那幅画像上。

画中的人,与他长得一模一样。

是他的哥哥,真正的南疆国王。

“哥哥……”他声音低不可闻,“那个孩儿……还活着吗?”

窗外,暮色四合。

夜幽幽走出客栈时,整个人心不在焉,差点撞到门框上。

阿桀眼疾手快扶住她,见她这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心里一阵难受。

他最见不得姐姐这般模样了。

一路上,阿桀想方设法逗她开心。

一会儿学鸟叫,一会儿扮鬼脸,一会儿指着路边的野花说“姐姐你看这花开得多像你”。

他那点拙劣的演技和毫不掩饰的关心,倒是让夜幽幽的心情渐渐好了起来。

她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至于二哥的身世之谜,还是得看他自身的机缘。

她可以帮忙寻找线索,却不能替他去认祖归宗。

夜幽幽看着身旁搞怪不停的小家伙,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有他陪着,无论身在何地,有任何危机,总会轻易化解。

南疆一事告一段落后,当天夜里,阿桀便拉着她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路上,夜幽幽满脸疑惑。

这家伙从出来的第一天便嚷嚷着要晚些回去,说什么“南疆风景独好”“一定要逗留些时日游玩”。

她原本想着逗留几日确实无妨,总不能让小家伙一直觉得她这个做姐姐的过于偏心。

可如今这般如此着急,定然有事瞒着她。

一路上,她问了半天,也不见阿桀提起半句。

这家伙只是神秘兮兮地笑,那笑容里满是“你等着看好戏”的意味。

就在二人前脚离开南疆地界,毒兰花所在的那间香水铺子,不知被谁放了一把滔天大火!

那火焰极其诡异,竟是彩色的。

红的、橙的、黄的、绿的、青的、蓝的、紫的,交织在一起,在夜空中跳跃飞舞,如同一条条彩色的毒蛇,疯狂地吞噬着一切。

无论用何种方法,水泼不灭,沙盖不熄,仿佛是从地狱里召唤出来的魔火。

毒兰花在得知宝库被人一把火烧了后,连夜着急忙慌赶到,却也无济于事。

她站在远处,眼睁睁看着那彩色的火焰将她的心血一点点吞噬,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直到后半夜,那诡异的火焰才自动熄灭。

可为时已晚,整间铺子,连带着里面的各种奇珍异宝,全部被吞噬在大火当中,无一例外。

毒兰花站在废墟当中,脸色铁青。

她看着那些化为灰烬的珍品,想到其中一些世间罕见的宝贝,心口不断起伏,气愤得血液翻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是谁做的,想都不用想。

她漂亮妩媚的脸庞转向一个方向,恶狠狠地盯着。

随即,她催动体内内力,纵身一跃,转眼间便来到那间熟悉的客栈前。

“砰!”

她一脚踹开那间曾经住过人的房间!

只见里面,一男一女正做着不可描述的画面,双双被吓得嗷的一声尖叫。

毒兰花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人早就跑了!这是干了坏事直接跑路了!

她扣在门上的手指狠狠一握,“咔嚓”一声,整张大门瞬间碎成一地渣滓。

气不打一处来的她,仰天咆哮:“不就跟你开个玩笑,你至于吗?玩不起!!!”

屋内衣服脱到一半的两人同时扯着嗓子又嗷了一声,这一嗓子把毒兰花也吓了一跳。

她看着屋内狼狈的两人,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而夜幽幽和阿桀此时正快马加鞭往家赶,丝毫不知毒兰花的怒火。

夜幽幽一路上还是对阿桀的反常很是好奇,这人一会儿笑,一会儿乐的,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直到连续赶了三个时辰的路程,二人已经彻底离开南疆地界,阿桀这才勒住缰绳让马停下来。

周围仍然是茂密的丛林,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格外诡异。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阿桀回过头,看向那间铺子所在的方向。

虽然已经看不到,但他知道,此刻那里正燃起熊熊烈火。

他的心情简直不要太爽。

见旁边一脸茫然的夜幽幽,他将自己做的事情款款讲了出来。

如何趁夜潜入,如何将那彩色的火焰种在宝库中,如何看着那些宝贝化为灰烬。

夜幽幽听到这家伙竟然放了一把火烧了香水铺,原因只是为她出口气,嘴角抽了抽。

随后,便只觉一阵好笑。

她笑完后,无奈地看着阿桀:“你这孩子,虽说毒兰花之前对你我有些冒犯,但也不该把人家铺子烧了。那些奇珍异宝可都没了,多可惜。”

阿桀撇撇嘴:“姐姐,她当时那么嚣张,我就是要让她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不过——”

他话音一转,一脸神秘地看向夜幽幽。

随后,他一指指向她的额间,让她闭上眼睛。

夜幽幽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闭上了眼。

当她再次睁眼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惊喜!

阿桀得意洋洋地站在她面前,身边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

那些都是她在香水铺里见过的最珍贵的药材和宝物!

“哼!让那女人欺负你!”

阿桀傲娇地扬起下巴,说道:“我早已将我看得上的宝贝全部掉了包,铺子里的大多数,全部都是随便找来不值钱的玩意儿顶替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又掏出一枚特别小巧精致的玉佩,在夜幽幽眼前晃了晃。

那玉佩通体莹润,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这是……”夜幽幽满心欢喜,伸手接过。

阿桀得意道:“这可是那铺子里最珍贵的宝贝!我瞧着配姐姐正合适!”

夜幽幽抬手轻轻刮了刮阿桀的鼻子,笑道:“你这机灵鬼,倒是想得周到。”

阿桀被夸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二人一边说笑,一边缓缓骑着马儿前进。

夜色渐深,就当二人准备找个地方进入空间休息一晚时,不远处,一座客栈出现在眼前。

客栈坐落在凉国边境处,对面便是南疆。

夜幽幽眼神冷不丁地飘向凉国边境的方向,记忆停留在上次参加宫宴时。

当时她便注意到那位凉国公主,说实话,品行着实没有多好,印象也没有多好。

她本不想逗留,可总觉得这客栈当中,会碰到什么熟人。

于是,她遵从内心的感觉,翻身下马。

阿桀拉着两匹马走进一旁马厩,夜幽幽率先走进客栈,环视一圈后,并没有在屋内发现什么异常。

她要了两间上房,正准备上楼查看一番。

下一秒,她刚过一个转弯,迎面便撞上一人。

“哎呀!”

一个女人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面摆着一壶酒。

她刚才慌忙的动作似乎是想上楼,突然被这一撞,身形没站稳,托盘直接摔在地上。

托盘内的酒壶摔得粉碎,酒水洒了一地,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酒香。

女人连忙蹲下身子,收拾起碎了一地的酒瓶碎片。

夜幽幽连忙后退几步,知道是自己刚才没看路,连忙出声道歉:“抱歉,是我没注意。”

女人抬起头。

夜幽幽在看清那人的脸时,愣住了。

蹲下身收拾碎片的女人也明显一愣,在看清撞她的人是谁时,脸色顿时剧变!

她甚至都忘了自己手中拿着酒壶碎片,身体下意识地一颤,手指狠狠在锋利的碎片上划出一道血痕。

鲜血涌出,滴落在地,她却浑然不觉。

夜幽幽此时并没有戴面具。

当她看清眼前女人的长相时,脑海中搜索片刻后,准确念出一个名字。

陈秋水!

曾经没有被满门抄斩的柳府二夫人,陈秋水。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地方遇见。

虽然当时只是在房顶看过一眼,但这女人当时诋毁咒骂自己时,她格外多看了几眼。

那张脸,那个刻薄的神情,她可忘不了。

原本还以为这个女人带着儿子逃到天涯海角,可如今看来……

岂不是太合她心意?

夜幽幽看着眼前这人,突然笑了。

笑得灿烂极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可当这种笑落在眼前之人眼中,却是格外渗人,如同见了鬼一般。

“姑娘,你……你认错人了。”陈秋水强装镇定道,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

她顾不得收拾地面上的碎片,连忙站起身,跌跌撞撞地爬上二楼。

那背影仓皇失措,如同被猎人追逐的猎物。

夜幽幽站在原地,看着她慌忙走进一间屋子,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了。

这时,阿桀也从屋外走了进来。

见她一个人站在那儿,目光一直盯着二楼的方向,便凑过来好奇问道:“姐姐,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夜幽幽转头,低头看向碎了一地的酒瓶,淡淡道:“没什么,早点休息吧。”

她转身,朝楼上走去。

陈秋水跌跌撞撞回到二楼房间,随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屋门紧紧关闭。

一楼到二楼的距离很近,却被她跑得整个人大汗淋漓,后背湿了一大片。

不知是天气太热,还是因为心底深深的惧怕。

她背靠着屋门,满脸惊恐,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逃到这么远的地方,为什么都能碰到那个邪丫头?!

她心情难以平复,越发慌张。

不行,得连夜离开!必须马上走!

就在她胡思乱想,准备收拾东西时。

“咳咳……”

床榻上一道微弱的咳嗽声破空响起,瞬间将她拉回了现实。

陈秋水浑身一颤,快步走到床沿边,满脸焦急地看向躺在床上的一名少年。

少年面容枯槁,身形消瘦,瘦得皮包骨头。

但即便如此,依旧能在眉眼间看出,曾经样貌很是出挑,是个俊秀的少年郎。

而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往日风光无限的柳府二少爷——柳子瑜。

陈秋水看着病榻上的爱子,眼中满是心疼与焦急。

那些慌乱和恐惧,在儿子面前,都暂时被压了下去。

柳子瑜这时也睁开了眼睛,见母亲此刻满脸惊慌,不由自嘲一笑。

他认为,是自己拖累了母亲。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微撑起身子,气若游丝地说:“娘,我……不治了。真的不治了。你以后一个人……一定要好好的……”

他说出这话时,嘴唇都是颤抖的。

谁都想活着,他亦然。

可想而知,他说出这话时,是用了多大的勇气,经历了多少内心的挣扎。

看着因为自己,娘亲才日渐操劳、身形越发消瘦,他便恨不得自己已经咽了气。

这样,娘亲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听到儿子说出这番令人心痛的话,陈秋水又何尝不是痛彻心扉?

为了躲避官兵追杀,他们四处漂泊。

她一路带着儿子从紫阳逃到如此偏僻之地,可没过多久,儿子便重病缠身,卧床不起。

不知请了多少名医,都无济于事。

逃离时身上带的银钱也所剩无几,经过这些日子的磨练,早已将她身上那高高在上的夫人性子磨得消耗殆尽。

什么体面,什么尊严,在儿子性命面前,都不值一提。

最后,她只能在客栈打些零工,赚些可怜的血汗钱。

给别人端茶倒水时,她没哭;被别人调侃占便宜时,她没哭。

可唯独现在,听到儿子口中说的那句“我不想活了”,眼泪没忍住,哗哗地流了下来。

陈秋水坐在床边,紧紧握住柳子瑜的手,声音沙哑哽咽:“儿啊,娘绝不会放弃你!”

她哭得浑身颤抖,却死死握着他的手不放:“别怕,娘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你若是不在了,娘也活不下去了……娘只有你了!”

她心里清楚,儿子的病已经十分严重。

他们逃到这偏远之地,根本找不到能医治他的人。

可她能怎么办?她只能求,只能哭,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说“会好的,会好的”。

柳子瑜听到娘亲的安慰,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知自己这副孱弱病态、没几日活头的身子,只能拖累母亲活下去。

可再看向床边哭得梨花带雨的母亲,最终还是没狠下心,将她独留在这吃人的世间。

半夜三更,柳子瑜趁着今日自己清醒的时候,母子二人又说了很多话。

陈秋水并未将今日在一楼撞见夜幽幽一事对他说出。

相反,她如同平常模样,极力控制着情绪,生怕聪明绝顶、敏感的儿子看出端倪。

不过好在,如今重病缠身的柳子瑜,睁开眼都有些费劲,更难察觉到那些微妙的表情变化。

然而,母子二人的母慈子孝的温馨对话,全被隔壁靠在墙角、饶有兴趣偷听的夜幽幽尽收耳里。

她靠在墙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在她听到柳子瑜痛苦的声音和陈秋水的悲泣时,心中已有了打算。

她本就对陈秋水一家没什么好感,害她之人柳百万已经付出了代价,她不打算再追究。

如今见到柳子瑜病成这样,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眼睛顿时一亮。

之前便听闻柳子瑜野心极大,且很是聪明。

当时他也只是一位富家公子哥,野心也只停留在如同井底之蛙的天雷阁当中。

现如今,今时不同往日。

柳家满门抄斩,他又重病缠身……

若是为她所利用一番,倒是一个很划算的买卖,说不定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毕竟,一个从云端跌落泥潭的人,往往比一直待在泥潭里的人,更懂得抓住机会。

而一个绝望的人,也往往比一个安逸的人,更容易被掌控。

夜幽幽嘴角划过一抹邪魅的笑,她缓缓转身,回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