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谷主的未婚夫(1 / 1)

若邪和阿七离开客栈后,便骑马直奔神医谷方向。

马蹄声急促,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

若邪故意骑在最前方,高大的骏马挡住了阿七的视线。

他抬手摘下脸上的银白面具,狠狠揉了揉通红的眼角。

他强忍心底升起的不甘心,眼看杀父仇人近在眼前,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么多年,他从小吃尽苦头,一步步成长至今,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为父报仇。

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那些独自舔舐伤口的夜晚,那些咬着牙练功练到双手流血也不肯停下的时刻。

全都是为了今天。

可如今,这一切好似全部破灭了。

哪怕他相信姐姐,知道姐姐一定有她的道理,可是……他心里真的好难受,好委屈。

一直跟在身后吃马屁的阿七,任凭他怎么努力也追平不了若邪。

那马儿像是故意跟他作对,怎么催都不肯快一步,差点把他急得跳起来。

就在这时,阿七眼角一瞥,看见了若邪手里拿着的面具,和刚才擦着他脸颊飞过的、在阳光下闪烁的水珠。

他心下顿时了然,这家伙要强得很,自然不希望自己脆弱受伤的一面被人看到。

所以才故作坚强,骑得那么快,把他甩在身后。

当然……除了王妃外,他可不止一次见这家伙躺在王妃怀里撒娇,活像个嘤嘤怪。

就连拾草药时手指头擦破了点皮,都要扑到怀里诉说今日的“苦遇”。

他羡慕嫉妒恨啊!

明明他就跟小邪住在同一个院子,朝夕相处,日日相对,可却从来没有这待遇啊!!

然而,阿七这番心声,若是被夜幽幽听到,定要忍不住翻个大大的白眼。

好啊!你也别羡慕,给你你也得接住!充什么大尾巴狼,连个小孩子都拿不下,真没用!!!

阿七猛的打了个冷战。

他绝对相信,那个冷血女人会如此打击他,甚至会嘲笑他哪方面不正常,那嘴,可是毒得很。

阿七正暗自腹诽着,前方若邪突然勒马停下!

“嘶——!”

马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

阿七一个没刹住,差点撞上去。

他慌忙拉紧缰绳,胯下的马儿惊得连连后退。

“小邪,怎么突然停了?”阿七疑惑地问道。

若邪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

那张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除了眼角还残留着淡淡的红,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声音平静,透着一股不容置疑坚定道:“七哥,我不想就这么回去。我不甘心,我一定要弄清楚真相。”

阿七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好,我陪你。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若邪思索片刻,目光望向远处的群山。

“我们先不回神医谷,去查一查当年那件事的其他线索。”

说罢,调转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去。

阿七紧跟其后,这一次,他轻松地追了上去。

两人并肩而骑,马蹄声整齐划一,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远远望去,那画面像极了一对羡煞旁人的知遇知己。

一个青衣冷峻,一个黑衣沉稳,在阳光下并驾齐驱。

两人快马加鞭,很快赶到了当年事件发生的小荒山。

这里是若邪记忆中,父亲被那伙山贼杀害之处。

山不高,却荒凉得很,杂草丛生,乱石嶙峋,偶尔有几棵枯树,在风中瑟瑟发抖。

荒山下方,还有一处小镇。

镇子不大,却也算热闹,街上有卖货的、赶集的、闲聊的。

两人四处打听,却收获寥寥。

人们对多年前的事大多记忆模糊,有的摇头,有的摆手,有的干脆装作没听见。

毕竟那件事太过久远,又太过血腥,谁也不愿多提。

就在若邪以为时间太久远,大家都不记得了时。

阿七想起镇外有个以消息灵通著称的老酒鬼,那人整日醉醺醺的,却对江湖上的各种秘闻了如指掌。

据说,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两人找到老酒鬼时,他正醉倒在破庙中。

破庙里蛛网密布,佛像斑驳,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枯草。

老酒鬼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呼噜打得震天响,酒气熏天。

若邪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在老酒鬼眼前晃了晃。

那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老酒鬼瞬间清醒!

他猛地坐起身,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锭银子,浑浊的眸子里放出贪婪的光。

他眯着眼,回忆起来。

“当年那事儿啊……”他摸着下巴,声音沙哑含糊。

“好像和江湖上的一个神秘组织有关,他们行事诡秘,手段狠辣,专干拦路抢劫、杀人运货的勾当。简直把这方百姓祸害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简直就是不通灵性的一群……”

老酒鬼含糊不清地讲述着,唾沫星子横飞。

其实这一切,也只是老酒鬼道听途说而已。

其中的真实性,半真半假,如同水中望月,雾里看花。

若邪听得一脸黑线,他转身看着阿七,似笑非笑。

所以呢?这说了又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阿七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目光闪躲。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透着兴奋。

“我突然想起来,今天可是个天大的好日子!咱们先回去,相信我!”

若邪一脸不情愿,他满心都是父亲的案子,哪有心思管什么“好日子”?

可阿七不由分说,推着他往外走。

一路上,若邪不断追问阿七所谓的“好日子”究竟是什么。

“七哥,到底是什么好日子?”

“七哥,你别卖关子!”

“七哥,你快说啊!”

阿七却只是神秘兮兮地笑而不答。

等回到神医谷山底处,阿七一直目视前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若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谷底大门处,站着一个异常熟悉的背影。

那背影高大挺拔,一袭黑色紫袍在风中微微飘动,身姿如松,气质绝伦。

头顶戴着一顶黑色纱帽,帽纱垂下,遮住了面容,却遮不住那股由内而外散发的矜贵与疏离。

而此时,那高大的背影却被两个守门的弟子拦在山门外。

他俊秀的眉头死死皱在一起,虽未言语,却已透出几分不悦。

若邪愣住了,他喃喃道:“那背影……怎的,好生熟悉?”

阿七嘴角上扬,神秘兮兮地说:“小邪,你猜猜是谁?”

若邪催马向前,马蹄声“哒哒”作响。

待靠近些看清那身影后,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若邪急忙下马,飞奔过去!

“九爷!”

他声音里满是惊喜道:“九爷!你怎么来了?!”

他围着高大的人影转圈,兴奋的心情不言而喻。

“你来找姐姐的吗?你怎么被拦在门外?你为什么不进去?!”

玄玖渊看见眼前这个许久未见的傻小子,摘下戴在头顶的黑纱帽,那张原本因被阻拦而难看的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

他嘴角微勾,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伸出骨骼修长、骨节分明的手,难得地揉了揉若邪的脑袋。

那动作轻柔而宠溺,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我来看看你们。”他声音低沉温和。

“谁料神医谷规矩众多,我也没令牌,所以便不让进。”

如此诡异不同的一幕,顿时让若邪莫名打了个冷战!

一时之间,还是难以适应如此温和的玄玖渊。

若不是察觉到眼前是真人,他都要怀疑是上次那个神秘人假扮的呢?

不过,若邪早猜到他是来找姐姐的。

但也难得看到九爷如此“逊”的模样,堂堂摄政王,权倾天下,竟被两个守门弟子拦在山门外,进不得半步。

他忍着要笑出声的模样,对着守门弟子道:“这可是我姐姐的未婚夫!快放行!”

守门弟子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

谷主的未婚夫?!少谷主都这般说了,那显然一定是真的!

他们反应过来后,急忙行礼让开,态度恭敬得不得了。

其中一个弟子忍不住抬头,又看了几眼谷主伴侣的模样。

那宽肩窄腰的身姿,那由内而外控制得恰到好处的气质,还有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无一不让人暗自惊叹。

尤其是那模样,简直长得天怒人怨,活脱脱一个下凡的妖孽!

是这天地间最完美的杰作!果然不愧是谷主看上的人,当真是人中龙凤,天神下凡,万古无存!

这个好消息得立马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谷主居然有未婚夫!

而且还是一个这么帅的未婚夫!

阿七也下了马,笑着迎上去。

他玩笑道,语气里满是调侃:“九爷大驾光临,真是让这山谷蓬荜生辉啊!”

玄玖渊看了他一眼,淡笑道:“你别贫嘴了,明明是我的人,却整日泡在这山谷中追人。家里的事情也不管,全部推成烂摊子给我。”

他抬脚迈进神医谷,步伐从容。

阿七自知是自己的错,只是讪讪地笑,没有再接话。

若邪难得主动拉着玄玖渊的手,叽叽喳喳地绘声绘色讲述着山谷里的所有事情。

“九爷你不知道,神医谷可大了!有药田,有丹房,有藏书阁,还有四季园!”

“九爷,姐姐最近可忙了,一直在查案子!”

“九爷,我最近练功可努力了,七哥都夸我进步快!”

玄玖渊强迫着听着那些聒噪的声音,面上虽嫌弃被这小子抓着,却也没有挣脱。

他无意间的回头,正好看到阿七满眼冰渣的双眼。

那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两人抓在一起的“爪子”。

玄玖渊心头瞬间起了报复的心思。

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拉起若邪的手,特意在阿七眼前晃了晃。

那动作,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刺激。

你看,我跟你家小邪多亲近?

阿七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脸色铁青。

玄玖渊、若邪、阿七三人进入神医谷的一路上,吸引了无数目光。

不少弟子偷偷打量着新来的陌生帅哥。

甚至有胆大豪迈的女弟子,时不时朝玄玖渊的方向抛着媚眼。

然而,不过半刻之间,刚才守门的两位弟子早已将遇到谷主未婚夫的重磅消息,传得满谷皆知!

他们甚至把谷主未婚夫的相貌特征描绘得绘声绘色,活灵活现。

“我跟你们说,谷主的未婚夫可帅了!简直是天神下凡!”

“对对对!尤其那双眼睛,深邃得能迷死人!”

“那气质,那身姿,绝了!”

而刚才还朝着陌生帅哥抛媚眼的女弟子,在听到这些传闻后,瞬间觉得后背发凉!

不知不觉间,后背已经全被冷汗浸湿了。

她这是……刚才调戏了谷主的未婚夫吗?

那她还有救吗?不会被谷主炼成丹药吧?

毕竟,神医谷里一直流传着一个可怕的传说。

谷主性格怪异,让人琢磨不透,每每生气都会将弟子炼作丹药收藏。

她完了,彻底完了……

夜幽幽在众人心中的形象,也不知被谁传成了一个性格怪异、让人琢磨不透、每每生气都会将弟子炼作丹药收藏的“怪医仙”。

这个传闻,早已深入人心,成为神医谷弟子们心照不宣的秘密。

而此刻,我们的“怪医仙”,正在四季园中,对着那幅未完成的画,静静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