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章 裴先生要不要跟我上楼(1 / 1)

天气寒冷,谢云隐缩在白色围巾里,说话时吞云吐雾。

裴宴臣没有回答,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她。

与她四目相对,毫不避讳。

精准地捕捉到她脸上尴尬与局促的神情。

那只节骨分明的手,轻轻地敲了敲副驾驶的坐垫,再次示意她上车。

这里不是停车区,车子不能久停。

谢云隐咬咬牙,弯腰钻进车内。

把安全带扣好后,垂着脑袋乖乖地坐着,一言不发。

但那双葡萄大的美眸,滋溜转个不停。

她实在是太难了。

今早上刚骗了他,晚上吃饭就能碰到他,被他当场戳破。

如今还同他坐在一辆车里。

车子隔音效果好。

关上车窗后,车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气氛压抑,令人窒息。

谢云隐懊悔,早知道吃完饭跟着苏欣他们的车走,就不会再碰上裴宴臣。

可惜没有后悔药吃。

黑色迈巴赫开得很慢,在雪中龟速爬行。

很长一段路,男人也不说话,默默开着车…

谢云隐揪着手指头,再也憋不住了,磕磕绊绊地开口,“那个…其实…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是因为…因为…”

她想找个合理的理由,缓解尴尬。

裴宴臣淡声打断,“谢小姐不用同我解释,你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末了,还补一句,“反正,也没打搅到我。”

听他的口气,她如何行事,只要没烦到他,就无所谓。

哪怕是对他撒谎。

裴宴臣这么直接,谢云隐有些愕然,但不意外,因为这很符合男人冷漠的作风。

她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他。

男人肤色白净,高鼻梁,丹凤眼,气质清冷疏离,恍若高高在上,不染一丝尘埃的皑皑白雪。

他心无旁骛,目视前方,很认真地开车。

至于她的欺骗,对他来说,看来真的不足一提。

是她想多了。

“哦。”谢云隐若有所思,忽然想起昨天欠他一个谢谢,“昨天派出所的事,谢谢你啊!”

-

车内,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谢云隐揉了揉脸颊。

寒风一吹,她的脸就容易被吹红,摸起来却是冰冰凉凉的。

经过古色古香的老街时,她被车窗外的雪景吸引,扭头看向窗外。

裴宴臣也注意到了,把车开得很慢。

平时三分钟的路程,足足开了十几分钟。

女人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景,他看着她。

他的联姻妻子。

很可爱。

但他想不明白。

这样简单的一场雪,谢云隐能看这么久,葡萄大的美眸亮晶晶的,盛满愉悦。

直到迈巴赫完全驶过老街,谢云隐扭过头来,却发现男人握方向盘的右手内侧,拇指下方,有一条狭长的血痕。

掌心用力,血丝从细痕中渗出。

鲜红刺眼。

谢云隐下意识地关心,“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裴烆看了看女人,又看看手上的伤口,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没事,不小心被东西割而已。”

谢云隐怔住,“…”

裴总在商界名声响亮,据说做事情最为谨小慎微,多少老谋深算的商界精英,也远不是他的对手。

如何会不小心割到手掌。

犯如此低下的错误。

谢云隐有点难以理解…

但她没再追问。

她和他,算起来也才见两次面。

关系还没有熟到可以嘘寒问暖的程度。

这件事,她匆匆揭过。

只是男人的手一直微微仰着,那条伤疤,她清晰可见。

她甚至有种可笑的错觉,觉得他是故意给她看的。

-

一路上,谢云隐并没有同裴宴臣说租房地址,裴宴臣却能准确找到她住的地方。

车子还是在最靠近单元楼的后门停下。

雪,依然在下。

比在街上时还要大一些。

纷纷扬扬的,漫天飞舞。

路上的行人被吹得满脸都是,缩成一团,行色匆匆。

裴宴臣很绅士,拿起西装外套下车,长腿迈得超快,从车头绕到副驾驶,讯速给女人拉开车门。

高大挺拔的身躯,替她挡住所有的风雪。

他把黑色外套高高扬起,盖在头顶,在左侧撑开一个人的位置。

“下来吧。”

谢云隐意会,抬脚下车。

冷风夹杂着风雪,从衣领处灌进来。

她才发现,温度骤降。

她毫不客气钻进男人给她预留的位置。

和他,在黑色西装下,顶着同一片风雪,走向电梯口。

男人挨得她很近,手臂虚拢在她脖颈后,一种清新的香水味,混合着淡淡的烟味,笼罩着她。

高贵而冷冽。

从车门到单元的电梯口,有一小段距离。

谢云隐身高一米六七,走路时,半个身子挨着男人的胸膛。

男人没有躲避,反而像是将她虚拢得更紧些。

一直挤着她走。

从下雪到现在,已经半个多小时。

簌簌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地面上铺了白白的一层雪,像是绒毯。

两个人的鞋子,踩在雪上。

脚印深深浅浅,清晰可见。

本来是可以走直径的路,愣是因为裴宴臣一直粘着她,挤她,谢云隐被迫走偏路线,绕了大大一个半圆,才到电梯口。

谢云隐撇撇嘴:“…”仗着他人高力气大,挤什么挤。

裴宴臣取下西装,又伸手替她抚去肩上雪。

谢云隐被惊到,主动后退半步,与他拉开应有的距离,“谢谢裴先生,不用麻烦的。”

裴宴臣收手,狠狠抖了抖手里的西装,冷声道,“顺手而已,不麻烦。”

男人声音冷硬,他似乎不太高兴。

谢云隐赶紧闭麦。

看着他抖完西装上的雪,把西装重新披上。

男人除了白色衬衣,就只有这么一件黑色西装,还有就是一条黑领带。

他不冷吗?

“裴先生穿那么少,不冷吗?”谢云隐忍不住问出口。

裴宴臣凤眼微挑,“不冷。”

在他欧洲留学那些年,他就练出抗冷的体质。

一到冬天,西欧比京市还要冷。

下的雪也更大。

一年四季,都穿衬衣,外搭西装外套,这是作为一个未来CEO必备的形象。

刚开始有些冷,可后来,他慢慢适应了。

再加上日常健身,体质比常人要好,抗寒能力也愈强。

像眼下这种天气,对他来说,不足一提。

这些过往,他没有说,他的话总是很少,也像他的人一样,冷冰冰的。

看到谢云隐怔愣着。

裴宴臣伸出修长的手指,搭在女人的掌心,“没骗你,是暖和的。”

男人灼热的体温,灼烧着她的肌肤。谢云隐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低头便看见他手掌外侧,拇指根部狰狞的伤口。

雪那么大,天那么冷,裴宴臣伤口并没有因寒冷而结痂,正泛着刺目的红。

在他白皙的手上,显得触目惊心。

难以叫人忽视。

就差怼她眼睛上了。

谢云隐开着玩笑,“裴先生要不要跟我上楼,包扎一下伤口再回去?”

男人漆眸中忽而闪起一丝亮光,声音沉沉的,“好。”

谢云隐脸上的笑容僵住。

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这么干脆。

哪里像是怕麻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