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0章 牵手(1 / 1)

豪门内奇怪的事,多如牦牛。

很多夫妻都是各玩各的,各带伴侣回各家。

苏姨嘴巴严,平时也不爱八卦。

但这些事情,她心里都清楚。

“苏姨,明日做好清洁卫生后,你就回去。”

苏姨又是一惊,说错话了,裴总要开她…

这可是月薪2万的工作,心底一阵剜心痛,皱着一张老脸,什么话也说不出。

她哆嗦着:“我,我不想…”不想回去。

裴宴臣:“给你休假一周。”

苏姨随即眉开眼笑,“好!”

虚惊一场。

那可是一周。

她上班以来,还没休过这么长的假。因为这两套房,每天都要打扫,男主人有洁癖,眼里容不下一点灰。

拖太太的福,休假,还带薪。

-

周六。

谢云隐在家休息一天,脚上的皮外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下午她还在瑜伽垫上复习一些基本的瑜伽动作。

以便于假期后回去上班,能讯速进入状态。

傍晚。

裴宴臣提前来了,在新意公寓楼下等她。

她收拾好拿上小背包下楼,看见裴宴臣的车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

男人一只修手搭在车窗上,手指里捻着一根烟,正百无聊赖的抽着。

清冷疏离,气质矜贵。

男人是真的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谢云隐走过去,目光在男人那张冷峻的侧脸上,不由自主地多停留几秒。

“裴先生久等了。”

“上车。”

李淑珍没说让谢云隐带裴宴臣回谢家吃饭,所为何事。

但是谢云隐心里清楚,不可能仅仅是为了见个面,吃个饭,这么简单。

这几年,每次李淑珍打电话喊她回谢家,多少都是有事。

有时是谢家家里来亲戚,让谢云隐这个清北生回来,在成绩好的亲戚孩子面前,掰回一局。

有时是弟弟谢星野生日,她这个做姐姐的,人就是死了牌位都要到,不然会让外人觉得谢家内里不和,会平白无故让人看笑话。

谢云隐都习惯了。

不过是吃顿饭而已。

饭桌上,也没人搭理她。

她就是个滥竽充数的女儿。

不过也挺好,要是他们突然转转方向关心她,倒让她觉得可怕。

比如两年前,谢家资金周转出现问题的那一次。

谢屹川让李淑珍打电话给她,骗她回家,又低声下气的哄她,嫁给港圈百岁大佬冲喜。

她不愿意。

他们立马就翻脸,白切黑,川剧变脸都没他们快。

以姥姥的病情,威逼利诱,让她做出选择。

当时姥姥躺在ICU里,每一天都在烧钱,她没有更好办法,只能点头答应。

好在当月裴家选长媳,谢云隐被裴宴臣看上,谢屹川搭上裴家这座靠山,资金周转也活络起来。

才退掉港圈那边冲喜的邀约。

现在回想起往日种种,谢云隐仍旧心有余悸。

也是从那以后,她叫自己的亲生母亲——李女士。

因为在救治姥姥这件事上,李女士和谢屹川始终站在一条船上,从头到尾,李淑珍都听谢屹川的,谢云隐不答应冲喜,就不给钱救治姥姥。

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李女士作为姥姥的女儿,其他的解决方案,她半点不吭声。

谢云隐觉得,既然李女士能做到这个份上,和不认姥姥有何不同。

那她,未尝不可。

有样学样。

一声李女士,划清和谢家的关系。

-

谢家。

谢云隐和裴宴臣下车,往大门里面走,正好碰上谢星野有事出门。

“裴少好。”

谢星野迎面而上,跟裴宴臣打了个招呼。

而后匆匆忙忙往外走,他从谢云隐身边擦肩而过,半个眼神都没有,更别说打招呼了。

对此,谢云隐也是习惯了的。

她和她的这个所谓的弟弟,比外人还陌生。

从小不在一个屋檐下长大。

长大后,她回谢家,谢屹川和李淑珍都是让她主动去和谢星野打招呼,从没有让谢星野给她打招呼的先例。

这是他们谢家,早早就刻板下来的家规。

-

这时候,谢屹川和李淑珍也出来了。

两人看见裴宴臣,跨过门槛,笑脸相迎。

“裴少来啦!”

“来!进里头坐!”

虽然谢家在京市,也算是有一席之地的富豪。可相比于权势滔天的顶豪裴家,还是望尘莫及。

在裴宴臣面前,这位鲸喜运动集团总裁谢屹川,也得规规矩矩叫一声裴少。

谢屹川主动帮忙接过裴宴臣手里的礼品盒,卷起的拳头,抵在嘴上,轻咳一声。

“咳咳!”

旁边的李淑珍,立马意会。

伸手从谢屹川手中接过礼品盒,跟在谢屹川身后半步,一起走进去。

谢氏夫妻。

看着不像夫妻,更像老板和员工。

谢屹川则全程躬着身躯,以请贵客的姿态,迎裴宴臣进门。

谢屹川这副迎‘财神’做派,谢云隐来谢家的次数虽然不多,但也有见过。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谢屹川在这方面,出奇的有天赋。

外人走后,谢屹川在妻儿面前,又会是另外一张面孔…

谢云隐对他并无好感。

谢云隐看着谢屹川和李淑珍,两人一左一右,说说笑笑簇拥裴宴臣进去,全程就像没有看见她。

她默默跟在身后,当好自己透明人的身份。

突然耳边的恭维声变小。

裴宴臣在大门口前顿住脚步,转身看着她。

对于谢父谢母的客气询问,男人不做回答,而是向身后的女人,礼貌地伸出一只修手。

“阿隐。”

他叫她,阿隐…

而不是,谢小姐。

谢云隐微微怔住,有片刻的失神。

“阿隐,过来。”裴宴臣再次温声提醒,嗓音极其好听。

往日那张倨傲冷峻的脸上,仿佛有冰雪在消融,看着暖融融的。

谢云隐三步当两步走,快速跟上裴宴臣,也不扭扭捏捏,毫不客气的将自己的小手,放入男人的大手中。

让他牵着手,走进去。

正确地来讲,她是被他拉着走的。

男人的大掌温厚,有力,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安全感的错觉。

但是谢云隐极其清醒,她当然知道,裴宴臣之所以牵她一起走。

完全是因为彼此是商业联姻,两人需要在对方的家长面前,给足对方面子。

除此之外,别无他意。

至于他喊她阿隐,这样亲昵的称呼,也是迫不得已的夫妻演绎。

她记在心里,等下回腊八节去裴家,她也会配合他的。

进了谢家客厅。

谢屹川拉开上座。

裴宴臣又拉着谢云隐,坐到上座,默着不说话。

谢屹川也不敢说什么,和李淑珍相视一眼。

客厅里。

空气陷入沉寂。

谢屹川被晾得额角冒汗,舔着脸问,“小隐啊,你回来啦!”

谢云隐:“…”

淡淡的应了声,“嗯。”

算是打过招呼。

不过她也知道,谢屹川和她没有话题,这种对她明知故问的客套话,都是绞尽脑汁才挤出来的。

-

谢云隐和裴宴臣刚坐下,陈彩妮就从二楼扭着腰肢下来。

即使谢星野不在家,陈彩妮也可能在。

她是谢家准儿媳。

这里是谢星野的家,也是陈彩妮的家。

唯独不是她的家。

陈彩妮扶着头上的退烧贴,“哎哟!是裴少来了呀!”

裴宴臣只淡淡扫了一眼,没做回应,但是感觉这位病人有些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个医院碰到过。

陈彩妮走到客厅沙发前,拉上李淑珍的胳膊,一双媚眼却打量着谢云隐夫妻俩。

“好久不见,小隐长得愈发水灵了,这漂亮的眉眼,和妈妈您真像,越看和裴少越般配…”

陈彩妮的话,在场的,只有李淑珍一个人开心。

眼睛笑成一条线。

夸谢云隐好看的同时,又在夸李淑珍有功劳,把女儿生得这么漂亮。

至于后半部分,说谢云隐和裴宴臣般配,是否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据谢云隐所知,谢家一直都认为,她是走了狗屎运,才嫁给了裴宴臣。

这一点,李淑珍平时没少点醒她。

陈彩妮拍了拍李淑珍手背:“妈妈,我来上茶吧。”

李淑珍却说,“已经上过啦。”

看了一眼茶几上冒着热气的茶水,陈彩妮哂笑一下,“好吧,都怪我这两天感冒了,在床上一趟就是一天,贵人来了都不知道。”

李淑珍心疼,“妮妮,你快去休息,别下来吹风,等吃饭了我叫你啊,这里有妈接待。”

陈彩妮蹙着眉,“可是,妈妈还要忙厨房,怎么办…”

李淑珍朝谢云隐扬了扬下巴,“没事,这不有现成的帮手?”

说着,李淑珍推着陈彩妮上楼休息。

谢云隐手里捏着茶杯,全程看着这对准婆媳,上演母女情深的戏码。

李淑珍安置好陈彩妮,从二楼下来,站到谢云隐面前。

“小隐,进厨房帮一下妈妈干活可以吗。”李淑珍的声音,又冷又硬,毫无温度。

是命令,不是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