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影是真的怕,手指紧紧揪着粉色裙子腰带,浑身都在打颤。
一副犯人等待审判的样子。
她父亲在她很小时就出家了,在这个家里,刚开始是三叔当家。
三叔作为云懿的掌权人,经常忙于商务,并不在家。
真正在家里压着她的,一直是她的大哥——裴宴臣。
裴宴臣比她和裴明霄大六岁,上学时,裴宴臣成绩名列前茅,强压她和裴明霄一头。
回到家里,裴宴臣自然而然地当起她和裴明霄的‘老师’。
在监督学习,辅导作业上,裴宴臣极其严格,不但叫管家拿鞭子候在书房门口,还一直板着脸,从未有过笑话。
裴影从那时候起,心里就对这位大哥,既崇拜又敬畏,怕得要命。
可是她心里知道,裴宴臣对她这个妹妹是好的,很关心她的成长,即使很忙,她每次生日,裴宴臣都不会缺席。
但自从她18岁生日那天,裴宴臣来参加她的生日宴,差点被陈彩妮睡了。
之后,裴宴臣雷霆大怒,直接停掉她半年信用卡,对她的态度更是一落千丈。
还责令她,珍爱生命,谨慎交友…
直至现在,三叔让位,大哥掌权云懿,裴家两位少爷,在外人眼中,从来只有她的大哥裴宴臣。她的经济命脉,也完全被掌控在裴宴臣手里。
生怕裴宴臣哪天不高兴了,又停掉她的信用卡。
她对裴宴臣,只有越来越惧怕。
裴影盯着脚尖,声音颤抖,“大…大哥。”
裴宴臣在谢云隐身边坐下,叠起一条腿,当着堂弟堂妹的面,去抓谢云隐的手,“该叫阿隐什么?”
看到谢云隐脸红扭捏,想挣脱他的桎梏。
他掌心力度稍稍加重了些,攥得更紧了。
裴影看到这一幕,顿时明了,不敢迟疑,“叫…嫂子。”
裴宴臣不满,“声音太低,没礼貌。”
裴影:“嫂子好!”
谢云隐见好就收,回应得很快:“哎!”
但裴宴臣并不打算就此放过裴影,而是接着发号施令:“剥个橘子给你嫂子吃。”
裴影先是愣了一下,一张脸皱成麻袋。
她一点儿也不愿意,声音低低的,发出抗议,“嫂子刚才说,我买的橘子酸,她不喜欢吃。”
裴宴臣声音陡然拔高,“那你就给她剥到一个甜的为止,若没有,你信用卡也用不着开了,拿钱买这种垃圾!”
听到要停她信用卡,像被人扼住咽喉。
裴影倒吸一口凉气,乖乖弯腰拿起橘子,当即剥起来。
皮和果分离,剥得一丝不苟,比谢云隐剥得还漂亮。
裴影态度一改方才,恭恭敬敬,“嫂子请您吃橘子。”
谢云隐也不拘着,双手接过。
别人剥的橘子就是甜…
萧文君从房间出来,就看到裴影和裴明霄还在站军姿,大冷天的,屋里的暖气也不是很热,两人额角都冒着汗。
从佣人那里得知事情经过后,萧文君戳着裴影脑袋,又对裴影数落一番。
“你个不肖子孙,真是在外面学坏了,连自己嫂子都不尊重!”
-
裴家的餐桌,充满欢声笑语。
一点不像谢家,沉闷而压抑。
裴聿怀和陆令仪在和萧文君说话,在聊他们的孩子在上寒假兴趣班的事。
裴宴臣给谢云隐盛了一碗腊八粥,放在女人面前。
谢云隐同男人低声说了句,“谢谢。”
可男人似乎没有听见,整个身子向她侧过来,高高尖尖的耳朵,几乎贴到她的侧脸。
淡淡的雪松味,萦绕在她的鼻尖。
裴宴臣,“你刚刚,说什么?嗯?”
谢云隐无奈。
担心他再听不到,主动靠近他,几乎是咬着他耳朵,“我…我说谢谢,也谢谢你刚才在客厅时替我说话。”
裴宴臣薄唇勾了勾,然后他说,“太小声了,我听不见,吃完饭再说。”
还给谢云隐碗里夹了一把酸辣蕨根粉。
“尝尝,我做的。”
他这两天在学习厨艺,菜肴基本从0开始,但像这种凉拌菜,最容易上手。
只要控制好水温,煮粉的时间,按照做菜步骤,用刻度杯把每样调料倒好,拌在一起,菜就成了。
谢云隐有些惊讶,没想到他真会做菜,而且尝起来还不错。
来而不往,非礼也。
谢云隐知道他胃不好,不吃辣,给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同时,她又说一声谢谢。
声音比刚才还低,但是男人还是听见了。
裴宴臣较有兴致的,侧头看着正在埋头吃饭的女人,马尾高高绑起,垂在纤细白皙的脖颈上,一张小脸,粉粉嫩嫩,娇柔可爱。
整个人看着香香软软的,很乖很乖。
但他的小妻子很执拗,总是跟他客气!
每件事,都要跟他说谢谢!
他默默转回去,恨不得把筷子都要捏断,狠狠地往嘴巴里塞了一口菜。
面色凌厉,眸光阴鸷。
裴影坐在餐桌末尾,无意中被裴宴臣的冷光刮到,吓得浑身一颤,嘴里的肉都掉到桌上。
刚才她一直盯着谢云隐看,当看到谢云隐和她大哥咬耳朵,她都气饱了。
可她记得,当时大哥领证时,听说签了巨厚的一本婚前协议,条条款款,都是他们两人互不打扰的约定。
她就说嘛,她大哥对谁都冷漠,怎么可能对谢云隐是个例外。
她大哥那么优秀,也不可能栽在谢云隐个乡下丫头手里。
眼前她看到的一切,不过是假夫妻的障眼法。
她一定会找出破绽。
这么想着,她心里才好受许多。
-
晚餐后。
谢云隐在岛台上吃点心,就看到裴聿怀追着奶奶出来。
裴聿怀低声追问,“妈,你把我房里的套套都藏哪里去了?快点拿出来给我。”
萧文君面色愤愤的,“哼,我拿去烧了。”
裴聿怀:“您怎么能这样…”
萧文君理直气壮,“我哪样了我!”
裴聿怀和陆令仪长子已经五六岁,说好要生二胎的,陆令仪也打算要个二胎,可是裴聿怀死活不肯。
陆令仪怀二胎,他又要饿好长一段时间。
生下来,孩子还得他全职带,也有得饿。
所以这事一直拖着,萧文君都知道。
萧文君催促,“我看你之前当奶爸当得挺好的,为了巩固技能,你还是趁早去报个奶爸班学习学习。”
至于套套,陆令仪都说不给,她肯定也不会给。
谢云隐无意中将两人对话听了个遍。
好大个瓜。
她很难想象,前任云懿总裁裴聿怀,曾经在商场有铁血手腕,能呼风唤雨的男人,会心甘情愿做陆令仪背后的男人。
奶娃,带娃,做饭…
如今,完全成了一个家庭煮夫的形象。
争执间,裴聿怀和萧文君抬头,就看到谢云隐张着嘴巴,手里拿着小蛋糕,要咬不咬的。
萧文君先打破空气的死寂,“小隐啊,今晚你和宴臣都别回去,奶奶给你俩都铺好了大床。”
-
谢云隐红着脸爬上二楼。
她知道今晚在裴家睡,是老人的意思。
萧文君还说,裴宴臣已经同意,睡一起!
那今晚…
真要睡一起吗。
睡一起要做什么吗。
不知怎的,一想起这事,她胸膛像打鼓一样,砰砰直跳。
总感觉会有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