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胡惟庸,你的死期要到了(1 / 1)

三个人总算挤进来了。

老张抢到了床边最近的位置,蹲下来,上上下下打量孙冉,跟验货似的。

“脸色还是白。”

“废话,躺了两天没吃东西,能不白吗。”秦少从老张肩膀后面探头。

两天。

孙冉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他以为自己就睡了一觉,没想到直接昏了两天。

“大夫怎么说?”

秦怡端着一碗热粥从外头进来,把三个男人往旁边赶了赶,“大夫说你气血亏虚,加上肋骨有裂纹,再不好好养着,下次吐的就不是血了。”

孙冉接过粥碗,喝了一口。

小米粥,熬得稠稠的,里头还放了红枣。

“这粥谁熬的?”

秦怡瞥了一眼身后三人,“我熬的。指望他们?你喝到的只能是锅巴汤。”

老张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秦少凑过来,“孙大人,粮铺那边我爹已经处理好了,门板换了新的,撒地上的米也收回来了,老刘头的伤不重,养几天就行。”

孙冉点头,又喝了一口粥。

他脑子里还残留着梦里的画面。

胡惟庸的嘴型。

那几个字他记住了,但现在还拼不出完整的意思。

“徐达呢?”

“魏国公走了,”秦少答,“押着那帮人连夜出城,说是直接送京城大牢。走之前留了句话,让你养好伤再动。”

孙冉把粥碗放下,擦了擦嘴。

“养不了太久。”

老张立刻竖起耳朵,“又要折腾?”

“不是折腾。”

孙冉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纸——徐达给他的那张。

他在昏迷前把它塞进了怀里,不知道是谁给他换衣服的时候放到了枕头下面。

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最顶上那个被朱笔圈了一圈。

胡惟庸。

名字下面一行小字:查。朕等你的折子。

孙冉把纸递给老张。

老张接过去看了半天,大部分字他认识,但连在一起就费劲了。

“这啥意思?”

“意思是,”孙冉把粥碗推到一边,“皇上让我查胡惟庸。”

屋里安静了两秒。

秦少第一个反应过来,“胡惟庸?中书省那个?”

“对。”

秦白从门口走进来,他刚才一直靠在门框上没说话,这会儿开口了。

“孙大人,我多嘴问一句。”

“问。”

“今天粮铺那帮人,是胡惟庸的?”

“梅庄。胡惟庸养的私刀。”

秦白沉默了一会儿,“那他派人来扬州砸我的铺子,冲的是你?”

“冲的是我。”

秦白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秦怡站在一旁,听了个大概,皱着眉头把粥碗收走,临出门丢了一句——

“要打架等伤好了再打,死在我家里我可不管收尸。”

门关上了。

屋里就剩四个男人。

老张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终于憋出一句话。

“查胡惟庸……那不是要了他的命?”

“对。”

“他手底下多少人?”

“都察院一百一十个监察御史,三十七个是他的,四十二个欠他人情。”孙冉靠在床头,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

老张咽了口唾沫。

秦少插嘴,“那你手底下有多少人?”

孙冉想了想。

“你,老张,木白,毛骧。”

“……就这?”

“徐达算半个。”

秦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四个半人,对一百一十个御史加一个权倾朝野的中书省丞相。

老张把纸还给孙冉,“那你打算怎么查?”

孙冉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起梦里胡惟庸的话——“你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梦是假的,但那种感觉很真。

胡惟庸不怕死。

一个不怕死的人,要么是疯了,要么是留了后手。

“先回京。”

孙冉掀开被子,脚踩到地上。

老张赶紧按住他,“大夫说养半个月!”

“养不了半个月。胡惟庸今天敢派梅庄来扬州,明天就敢派人去京城堵木白。”

老张的手松了。

他听懂了。

孙冉站起来,腿还有点抖,但能站稳。

“秦少。”

“在。”

“你跟我回京。”

秦少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成。”

秦白从旁边递过来一件厚棉袄,“什么时候走?”

“明天。”

“那今晚吃顿好的。”秦白转身往外走,“你娘腌的那坛子酱肘子,今天开了。”

老张的耳朵动了动,“酱肘子?”

“还有半只烧鹅。”

老张的口水差点没兜住。

孙冉看着这几个人忙前忙后的背影,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张纸。

纸上的名字烫手。

胡惟庸。

他在梦里说了几个字,孙冉反复回忆那个嘴型,终于拼出了大概——

“不止我一个。”

不止他一个?

什么意思?

胡惟庸背后还有人?还是说,牵连的人远比他想象的多?

孙冉攥紧了那张纸。

管他背后有谁。

朱元璋给了刀,徐达给了路,毛骧和老张给了命。

他孙冉这条命本来就是系统给的,不值钱。

但胡惟庸的命——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