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侍卫飞腾(1 / 1)

沈蔓祯全身每个毛孔都在抗拒。

她该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

她甚至能闻到烙铁触及那人零散头发时的焦糊臭味。

就在烙铁摁在那人脸上的瞬间,沈蔓祯急急开口:“我做不到!”

章寻动作一顿,眼神中的狠厉闪过一抹犹疑和不悦。

她趁势将烙铁丢了出去,厉声说道:“我既答应做你的眼线,你便不必这样试探!”

“我不是你的对手,你若非要让这暗室多一具无名女尸,我亦反抗不了。”

“但,我不想做的事情,就是做!不!到!”

犹疑尽消,不悦化作暴怒。

章寻骤然抬手,一把扣住她的脖颈!

“我章寻做事,向来只看结果!”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沈蔓祯感觉自己的脖子都要被掐断了,毫不退让的对上他的眼神,艰难的从嗓子眼挤出声音来。

“这人……是前太子府的对吗?”

“你想逼我伤他、杀他,就为了让我死心塌地的为你做事,对吗?”

“章掌柜——答应你的我会去做,你用不着这样。”

章寻眉头缓缓拧起,面上神色复杂起来,片刻之后,掐着她脖子的力道渐渐松散。

沈蔓祯暗暗退了两步,撤开与他的距离,朝他行了个大礼:“谢大人不杀之恩。”

章寻负手走回茶桌,没有说话。

她说话的胆子也大起来:“府里如今看管甚密,还有个四处乱窜的奴才……”

“您要的那些消息,我实在拿不到。”

她没说完,意思明了。

昏暗的光线下,章寻垂着眸子啜茶。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他兀自笑了一下。

“我会想办法助你行事。”

“你且记着,若是下回来,还是这些个不痛不痒的消息,那架子上的人,便换做是你。”

“至于这木牌……拿着吧,日后与你有用。”

沈蔓祯摇头,将木牌轻轻推回。

她不知道这东西代表什么,可内心觉得,她不能要。

她转身便走。

章寻也不拦,只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开口:“姑姑既不愿拿,那便罢了。只一样——记得初一。”

沈蔓祯快步往台阶上方走,心底还在翻江倒海。

她在赌。

赌这人的疯来源于过往的执念。

也赌那人确是前太子府旧人。

更赌自己一语点破他心思时,他能察觉出她那几分若有似无的体谅与懂得。

疯子不会听劝,却最容易为那个看懂他的人,松下心防。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刚踏出暗道,外头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混着嘈杂的呼喊与争执。

她隐约听见阿百慌慌张张的声音:“阿万姐姐!姐姐!您在哪儿啊?”

还有伙计急赤白脸的呵斥:“锦衣卫怎么了!锦衣卫也不能硬闯姑娘家的内堂!”

沈蔓祯强压心头的惊悸,大跨步而出,将脸上的僵硬揉开,才迎上阿百的目光。

阿百快步跑来,见她无恙才道:“姐姐你去哪儿了?急死我了!”

宋明天和杜能也紧跟而至。

沈蔓祯佯装轻松:“竟是忘了时间么,实在抱歉。”

宋明天扫过沈蔓祯,目光却落在她背后的内堂。

“无事便好。”

杜能却是几步跨了进去。

伙计疾步追上去:“站住!你不能进!”

话音未落,杜能已愣在内堂中央。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靠墙的货架上,摆着各式细棉布。

还有些裁成条状的,叠得整整齐齐,旁边搁着针线盒与棉花。

沈蔓祯微微一怔。

方才那个向下延伸的暗道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青石地板,看不出半分破绽。

杜能的目光落在屋内四周整齐排放的货架上头,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别开脸,脚下踉跄着转身就跑。

伙计追到门口,叉着腰抱怨:“说了不能进,非往里闯——”

回去路上,杜能仍是羞臊不堪,远远缀在众人身后。

途经那处豆花摊,摊主照旧笑着招呼。

沈蔓祯要了四碗豆花,杜能却死活不好意思上前。

沈蔓祯淡淡开口:“不过是女子月事所用之物,怎就羞成这般模样。”

阿百霎时红了面颊,忙低声提醒:“姐姐,这般话怎好在外头说……”

沈蔓祯神色坦然:“女子生身之事,本就寻常。世人皆由母胎而来,何来羞于启齿之说?”

宋明天朝杜能扔了双筷子过去,骂道:“堂堂习武之人,倒学起那些酸腐文人的假斯文。”

杜能这才磨磨唧唧挨过来坐,低声道:“我,我就是觉得,我这人大老粗,唐突了人家女子的精细洁净。”

阿百听着这些臊得不行,头几乎埋进了胸口。

反倒是沈蔓祯,淡笑出声,压了一上午的心头郁气,也散了大半。

回府之后,她将地牢中囚着一名前太子府年轻人的事,说与明献听。

起初明献只静静听着,神色未动,可在听见‘似是您旧部’一句时,心口骤然一紧。

他强按下心口翻涌的情绪,沉声道:“你说,有谁?”

沈蔓祯便简略提了一句,章寻曾逼她动手去伤那人,自己并未依从。

她不想让他听来觉得自己是在邀功,语气说得极淡。

可话音刚落,明献猛地站起身,目光里已藏不住急切与激动:“那人是何模样?”

沈蔓祯最先想起的,便是那人的眼睛。

她微微偏头,似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轻声道:“脸盘偏窄,鼻梁挺直,还有一双眼睛……”

话到嘴边,她竟找不到合适的词去形容那双眼。

怔愣片刻,才又道:“极亮,极有神。”

“是飞腾吗?”明献声音发紧,难掩激动:“一定是他!”

“那日我们约好,同去京畿大营找石将军问询临保之战的细情,可那日我成了废太子之身,出宫便来了此处,他就此没了音讯。”

“原来是被东厂的人暗中扣押了。”

话语间,他眉梢眼底翻涌着刻骨恨意。

沈蔓祯怕他情绪失控,柔声宽慰:“我见他时,虽身上带伤,但神志清醒,爷不必太过忧心。”

不料这话反倒激怒了明献,他骤然厉声道:“你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