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万法阁的日子(1 / 1)

玄冥给姜砚安排的住处,在万法阁外门的一处偏僻院落。

三间石室,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院墙很高,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只能从树梢的缝隙里看见远处世界树的金色树冠。

“这是软禁。”秋月姗检查完院子的每一个角落,回到石室里,压低声音说,“院墙上有禁制,外面至少有三个元婴期修士在监视。”

“我知道。”姜砚盘膝坐在石床上,神色平静,“玄冥不会让我到处跑的。”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姜砚睁开眼,“他需要我活着,需要我修炼突破。只要我不跑、不闹,他不会把我怎么样。”

“那你打算怎么办?真的在这里老老实实修炼?”

“不然呢?”姜砚看着她,“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掉。不如利用这段时间,把根基打牢。”

秋月姗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心态真好。”

“习惯了。”姜砚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关。”

秋月姗愣了一下,想起他被绝症困在出租屋里的日子,眼神软了一些。

“那就修炼吧。”她在他对面坐下,“我陪你。”

两人在万法阁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每天清晨,姜砚会在院子里打一套拳。

不是为了修炼,是为了活动筋骨。金丹中期圆满的修为,让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久坐不动还是会僵硬。

秋月姗有时候会在旁边看,偶尔点评几句——“腰太硬”“步子不稳”“这一拳力道够了,但角度偏了三分”。

姜砚虚心接受,从不反驳。因为他知道,她说得对。

打完拳,两人会一起吃饭。

万法阁的伙食不算差,灵米、灵蔬、灵果,偶尔还有灵兽肉。但姜砚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后来他想明白了,是少了柳如烟做的红烧鱼那种“家”的味道。

“想家了?”秋月姗看他对着饭菜发呆,问了一句。

“有点。”姜砚老实说,“你呢?”

秋月姗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有家。”她说,“万法阁不是,古庙也不是。”

姜砚放下筷子,看着她。

“那你想不想要一个?”

秋月姗愣了一下。

“什么?”

“家。”姜砚说,“一个你想回去的地方。”

秋月姗没有回答,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姜砚看见,她的耳根红了。

上午和下午,是修炼的时间。

姜砚没有急着冲击金丹后期,而是一遍又一遍地打磨根基。

《虚空道经》的第一层,他已经烂熟于心。但他发现,以前以为自己理解的东西,其实只是皮毛。

虚空灵根不是普通的灵根。它不需要吸收灵气,而是直接从虚空中汲取能量。

虚空是什么?

是空间的反面,是“无”,是“空”。

但“无”和“空”本身,就是一种存在。

姜砚花了整整一个月,才勉强触摸到那种“无中生有”的感觉。

【修炼进度:金丹中期圆满→金丹中期圆满(根基+5%)】

实际修为没有提升,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金丹比以前更凝实了。

“你在压境界?”秋月姗察觉到他的状态,有些惊讶。

“嗯。根基不牢,后期会出问题。”

秋月姗看了他很久。

“你变了。”她说。

“哪变了?”

“以前你恨不得一天突破一个境界。现在……”她顿了顿,“现在像个真正的修士了。”

姜砚笑了笑:“以前是怕死。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有更重要的事。”

秋月姗没有追问是什么事,但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晚上,是两人唯一能放松的时间。

有时候,他们会坐在院子里,看世界树的叶片在夜风中发光。

有时候,秋月姗会讲一些万法阁的往事——她小时候在这里长大,哪条路通往哪里,哪座宫殿里住着谁,哪棵树上有她刻的字。

“那棵树还在吗?”姜砚问。

“不知道。在万法阁内门,我们进不去。”

“等以后有机会,去看看。”

秋月姗没有回答,但姜砚看见她点了点头。

有时候,姜砚会讲现实世界的事。

高楼大厦、汽车飞机、手机电脑、外卖快递。

秋月姗听得很认真,偶尔会问一些奇怪的问题——“那个叫‘外卖’的东西,比柳姨做的红烧鱼还好吃吗?”

“不能比。”姜砚说,“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哪种好吃?”

“……柳姨做的好吃。”

秋月姗满意地点了点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

姜砚的修为纹丝不动,但根基越来越扎实。

【一个月:金丹中期圆满(根基+10%)】

【两个月:金丹中期圆满(根基+20%)】

【三个月:金丹中期圆满(根基+35%)】

秋月姗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金丹大圆满的根基越来越扎实,距离元婴期还有一段距离,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玄冥每隔十天会来一次。

每次来,他都会用骨杖触碰姜砚掌心的金色纹路,检查两界镜碎片的共鸣状态。

“进展太慢了。”第三个月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皱眉,“三个月,毫无寸进。你在故意拖延?”

姜砚摇头:“根基不稳,不敢冒进。大长老也不想我走火入魔吧?”

玄冥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和你父亲一样,都是聪明人。”他收起骨杖,“但你父亲比你急。他用了三年,从筑基到金丹。你呢?”

“我不急。”姜砚说,“我有的是时间。”

玄冥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秋月姗从石室里走出来,站在姜砚身边。

“他在试探你。”

“我知道。”

“你还能拖多久?”

“至少半年。”姜砚说,“半年后,如果我还没有突破,他可能会采取别的措施。”

“什么措施?”

姜砚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但不会是好事情。”

第四个月,事情发生了变化。

那天傍晚,姜砚正在院子里打拳,院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道袍,长发用一根木簪挽起,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她的眉眼和柳如烟有七分相似,但更年轻,更锐利。

“姐。”她看见秋月姗,眼眶红了。

秋月姗愣住:“柳曦?”

“是我。”柳曦冲进来,一把抱住秋月姗,“姐,我想死你了!”

姜砚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好像被忽略了。

“咳咳。”他咳了两声。

柳曦从秋月姗怀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哥,你也在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