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洛伯格下城区。
即便有屏障保护,但面对那足以冻结一切的恐怖寒潮,贝洛伯格仍需要另外的设施用以取暖。
地髓,雅利洛六号最珍贵的资源,自然而然的就成了最佳选择。
科学家们设计出了一套温室效应装置,只需投入地髓,就能维持整个贝洛伯格的气温。
人们便在地下挖掘出了堪比城市的宽阔矿道,于是,贝洛伯格下城区应运而生。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下城区的生活都不比上城区差。
因为长时间开采地髓会对矿工身体造成损伤,所以在那些时代,下城区的矿工被视为自愿为贝洛伯格存续做出牺牲的勇士。
在这种观念里,不论上城区有什么,下城区也都得有同样的一份。
下城区提供能源,上城区提供物资,这种彼此扶持的供需关系,让双方几乎没有任何隔阂。
直至可可利亚被星核蛊惑,封锁上下通路,贝洛伯格下城区才几乎沦落到人吃人的地步。
当然,下城区的人也不是没想过反抗。
上下城区是相互扶持的关系,上城区能不提供物资,那下城区就能卡上城区能源的脖子。
然而可惜的是,由于下城区没有实质意义上的政治领袖,所以下城区居民始终不知道一件事——
温室效应装置所产生的热能,只占贝洛伯格总热能的5%。
说白了,贝洛伯格如今的温度,根本就不是温室效应装置带来的,而是跟那个笼罩了贝洛伯格的屏障一样,是虚无缥缈的神迹。
下城区人所开采的地髓,对贝洛伯格而言,最大的作用其实是驱动机械,制造武器,以及个人供暖。
这些东西跟吃饭这种基本需求比起来,根本排不上号。
于是下城区组织的数次罢工抗议,都在大守护者的无视之下自行溃散。
贝洛伯格下城区,自此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无情的挖矿机器’。
地髓上城区依然购买,但价格却只勉强够下城区果腹。
再加上,下城区同样跟上城区一样,有把握权势的「老资历」存在。
一个人吃得饱,就有十个人吃不好。
而一个人吃得好,就有一百个人没得吃。
在上下城区这种具体且宏大的叙事氛围中,下城区的居民们根本难以分辨到底是何方神圣,让他们连基本的食物都无法获得。
于是,下城区便如大守护者所预料的一样,成为了「祭品」。
曾经人声鼎沸的小镇,在矿脉枯竭,上下层封锁,大守护者打压等一系列时代的灰尘下,早已跑路的跑路搬迁的搬迁。
齐迹漫步在昏暗的街道上,街边的路灯因无人维修忽明忽暗。
突然,一道带着寒光的匕首从路灯后刺出!
原来那路灯后藏着一个小巷,昏暗的环境成了小巷最佳的保护色。
匕首刺穿光线,在接触到齐迹一米以内空气的瞬间,爆出一道微弱的电火花。
随后,匕首就连同使用匕首的流浪者一起,化为一捧黑灰,随风飘散。
本就寂静的街道更加安静几分。
“嗯?”
齐迹停下脚步,看向那匕首刺出的巷口。
一个披着破布的小小身影,正一脸紧张的看着他,手中带着污渍的匕首颤颤巍巍,但眼中的光芒却相当凌厉。
原来如此,即便是恶人,也有自己的故事。
那孩子看着齐迹,咬咬牙,最终还是没有扑上去,而是转头就跑。
如果换成一般的主角,估计就会看着这孩子离开。
说不定,还会在后续的故事中和这个孩子再次产生交集。
双方彼此针对,却又机缘巧合下共同冒险,最终互相理解,成就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
只可惜,齐迹不是一般的主角,他是一个被伙伴束缚在正道上的‘学者’。
早在前世,齐迹就明白了一个珍贵的道理: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要因为孩子做的好事小就不夸奖,也不要因为孩子做的坏事小就不惩戒。
于是又是一道电火花闪烁,寂静的街道变得落针可闻。
感受了一番下城区的风土人情,齐迹认为人心可用,便给「贝洛伯格改造计划」画上句号。
毕竟,苦难是文明的摇篮,极致的压迫中,当有火光诞生。
是时候开始种田了。
齐迹一路溜达到娜塔莎的诊所,刚推开门,就看到一群孩子四散而逃,一个灰绿头发的女子左拦右挡,看似是在阻止孩子们恶作剧,但脸上却挂着轻松的笑容。
齐迹没有打断这温馨的一幕,而是站在门口耐心等待。
直到女子绕了两圈,偶然抬头,才看到齐迹,连忙停下追逐的脚步。
“抱歉,孩子们有些调皮,请问您......”
“我是来认领失物的。”
齐迹微微一笑,将胸前的列车车票摘下。
娜塔莎一看这个颇具辨识性的物品,顿时明白了齐迹的身份:
“您是......桑博带来的那几人的同伴?”
娜塔莎表情柔和的开口,但齐迹却从躯体能量调动、皮下肌肉组织活动、以及激素分泌水平等一系列数据,看出娜塔莎进入了戒备状态。
很明显,娜塔莎以为是齐迹将几人卖给了桑博,亦或是桑博从齐迹眼皮子底下将几人拐走。
总之作为一个医生,也作为地火的首领,娜塔莎不能放任齐迹接近其他几人。
看来这桑博在下城区的人设也很稳啊。
齐迹不由得一乐:
“是的,当他们醒来,我想让您帮我给他们带句话,就说‘黑塔人偶把空间站炸了,我要赶回去篡权,请几天假’。”
“我在磐岩镇租了个房子,如果他们想找我,就去这个位置。”
说完,齐迹递上一张纸条。
娜塔莎假装无意的扫了一眼,发现是一个位于磐岩镇边缘,曾是运动场的一个建筑。
如今的下城区,地皮远没有粮食值钱,像这种城镇边缘的区域,更是连路灯供暖都没有的荒废区,哪还用得着租?
娜塔莎心中疑惑,决定多套些情报:
“您的几位同伴就在屋里,我可以带您去看他们,但......在这之前,我必须告诉您,他们昏迷的原因绝不是事故,而是被人故意迷晕的。”
齐迹点点头,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疑似人类的想法:
“桑博干的,我偷偷把他的钱袋子给拿走了,已经在街边买了小吃狠狠的犒劳自己!”
娜塔莎:“......”
怎么我听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呢?这是人类的语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