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哥,你,你说话算数吗……”
谷勇艰难咽了口唾沫,满眼惊恐的看着陈正。
杨增银也差不多,裤裆里不断有不明液体滴落,居然已经被吓尿了。
陈正叹息一声:
“自然算数。我对赵春也算数。可他不知好歹,我只让他砍旗官大人一刀,你看他砍了几刀?旗官大人成什么了?”
“……”
谷勇和杨增银都是看向刘虎的惨状,瞬间又要反胃呕吐。
“唰!”
谷勇毕竟年轻,有着年轻人的锋锐,他忽然一咬牙,猛的抽出腰间佩刀,大喝道:
“陈正哥,我要跟你杀鞑子!只要你收我,我死也愿意跟你混!”
话音未落。
他已经冲到赵春身前,一刀就朝着赵春扎过去。
“啊……”
但下一瞬。
谷勇和赵春同时惨叫。
谷勇是没经验,用力过猛了,一刀直接扎在了赵春胸骨上,差点把绵软的刀刃崩断了,伤到他自己的脸。
赵春则是纯疼的。
陈正对谷勇这个年轻人还是稍微有点好感的,毕竟,之前正是他提醒了自己鞑子的动态,沉声道:
“捅肚子,肚子肉多,容易。”
“好!”
谷勇一咬牙,再次一刀,狠狠捅进赵春的腹中。
“唔……”
赵春眼神迅速涣散,嘴角却露出一抹笑意,似乎对他这短短二十年的苦难人生释怀了……
“噗。”
谷勇一把拔出刀,浑然不顾被溅了满脸血,兴奋大叫道:
“陈正哥,我捅了他一刀,我捅了他一刀啊。我交投名状了,我交投名状了啊……”
“很好。”
陈正点点头,又看向杨增银:
“老杨,毕竟是自家兄弟,给他来个痛快的。”
一听陈正这话,赵春笑意展开,强撑着最后的力气说道:
“小正,帮我……照顾小晴……”
“噗!”
可他刚说完,杨增银就闭着眼睛,一刀捅入他的腹心。
最后。
陈正亲自帮赵春合上他死不瞑目的眼睛,冷声喝道:
“谷勇,你去搜楼上刘虎他们的财物,老杨,你跟我去收拾这些尸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得尽快离开!”
“是。”
…
“轰!”
傍晚。
刚停了一两个时辰的大雪又下个不停。
黑风岭墩。
自主体土碉楼内,熊熊火焰忽然冲霄而起。
毕竟。
元突人攻克了这种火路墩,也会放火。
而唯有也只有放火。
才能……消除掉想要消除的诸多痕迹……
墩外。
陈正三人连战马都没要,一人穿着好几件棉袄,腰间别着已经冰冻的鞑子首级,消失在这幽深的雪夜里。
…
“老天爷保佑,菩萨保佑,还好没打下百户堡来……”
深夜。
百户堡附近的一座土坡上。
看着鞑子四五十人的营地里篝火旺盛,显然还没有攻破百户堡,陈正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这个从来都不信鬼神的无神论者,也连连虔诚感谢漫天神佛。
否则。
万一他的俏媳妇出了啥事……
他都不敢想那种后果了。
赶忙招呼谷勇和杨增银打个雪窝子,等明天再想办法进百户堡报功。
这一路工夫。
陈正也仔细观察了谷勇和杨增银的为人。
谷勇虽然年轻,却已经当了一年兵,原来虽然跟着赵春混,但人品倒还不错。
之前,陈正让他搜刮刘虎的财物,他一分没敢贪,人也算机灵,有可塑性也可用。
杨增银年纪大,已经25,要奸猾一些,但骨子里很懦弱,干活也卖力,倒也勉强能用。
等两人收拾好雪窝子,陈正取出一个银袋子。
这是搜集的刘虎等人的财物。
约莫十五六两。
陈正当着两人的面,把这银子分成两份:
一份八两,陈正自然揣到自己兜里。
另一份八两。
陈正又分成两份,分别给了谷勇和杨增银,冷声道:
“这是你们应得的,战功赏银明天报完功咱们再分。但你们明天最多只能给家里留一两!别让人看出破绽来,明白吗!”
“哥,你放心,我省的的。”
谷勇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兴奋的都颤抖了,拼命点头,迅速把银子包起来,揣到怀里深处。
杨增银也差不多。
忽然感觉,跟着陈正混,非但不坏,反而是大有前程。
否则。
真的是一辈子都很难见到,这么多银子,在自己手里啊。
赶忙对陈正千恩万谢。
看着两人振奋的模样,陈正也稍稍松了一口气,这个初期的利益同盟已经成型了。
就看明天报功怎么样了!
…
“杀!攻进去!杀光这些南人!”
“顶住,别让鞑子进来了!进来了咱们都得死!你们老婆孩子还在堡中呢……”
次日一早。
这些元突鞑子便对百户堡发起进攻。
但他们毕竟人太少了,百户堡又城高墙厚,百户胡大彪又是悍勇之人,他们接连攻了半个时辰,都没攻进去。
陈正正看的揪心,忽然,远处有一匹快马疾驰而来,对带队的鞑子百夫长说了些什么。
这百夫长不爽的大骂着什么,旋即却直接招呼收兵,移营往东而去,似乎收到了什么新任务。
“哥,嘿嘿,鞑子走了,咱们能进百户堡里了!”
谷勇毕竟年幼,一看到这模样,欢喜的直拍手。
杨增银也满脸兴奋。
唯有陈正用力皱起眉头。
这股鞑子突然不告而别,多半不是什么好消息,不知道哪里又要遭殃了。
可惜。
陈正现在位卑职低,也管不了那么多。
等鞑子走远,他当即又嘱咐谷勇、杨增银一遍,便带着他们去百户堡报功。
…
“什么?”
“黑风岭墩陷落,刘虎、崔彪他们都死了,这五级鞑子首级,三级是刘虎他们杀的,两级是你的?”
百户堡南门。
百户胡大彪和副百户马瑞等人都还没退去。
一听陈正刻意美化过刘虎等人的战功后,胡大彪忽然露出一抹玩味笑意,看向马瑞:
“马副百户,你怎的看?”
“放你娘的狗屁!”
马瑞脸都绿了,额头青筋暴露,指着陈正的脸,喷着唾沫星子大骂:
“刘虎是个什么东西,老子我还能不知道?他见了鞑子就腿软,裤子都尿了,还杀鞑子?”
“这事绝对不对!”
“是不是你个狗东西勾结了鞑子,对刘虎他们下的手!说!敢撒一个字的慌,老子活刮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