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中,韩自立坐立难安。
赵山青影响力远出他的想象。
韩子树一家入狱后。
他便是李文长压制赵山青的唯一棋子。
若让李文长得知,赵山青在国子监这般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他必须想办法压制赵山青的势头。
甚至,可以利用这次机会把赵山青彻底扳倒。
“赵山青,以前仗着镇国将军府的威势,我倒是忌惮你三分,可如今王红龙已战死沙场,皇上必然会动王家,既然你作死,就怪不得我了。”
语毕,韩自立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结果刚至院中,却见到让他暴怒的一幕。
长德院,是孙博士授课的地方。
如今,他却看见院中学子都在捧赵山青的臭脚。
这让韩自立紧咬牙关,怒容满面。
“韩学长,今日文政院的赵学弟开课授业,各院学子纷纷赶至,你怎么没去?”
“不愧是辩赢三大文豪的才子,不仅才华横溢,授课也别有一番门道,原本难解的题目,用了他的门道,却是瞬间贯通。”
“秋闱在即,大家紧绷如弦,赵学弟真乃及时雨,帮我等解惑难题,此等品质,令人叹服。”
韩自立恶狠狠瞥了众人一眼,怒道:“你等枉为读书人,为了仕途,竟然背弃文人风骨,甘愿捧赵山青的臭脚?真是断脊之犬!”
一语落,众学子脸色微变。
“我等只是与赵学弟共研互学,你何故这般污蔑,莫非嫉妒赵学弟才华?”
“赵学弟不问出身,只要想去听他授课,一概不拒。完全没有私利。这等品质,怎的到了你眼里,就是这般?”
这话无疑戳了韩自立的心窝子,他打压赵山青,有李文长的因素,但更多的是,对他才华的嫉妒。
“没有私利?你们不要被赵山青骗了,在国子监就这般笼络人心,将来若是入朝为官,必会腐败大夏官场,这样的人,其心可诛!”
“今后,但凡长德院的学子,一概不准参与赵山青授课。否则,我将上报博士,说你们在国子监拉帮结派,败坏学堂风气!”韩自立厉声道。
韩自立是孙厉长最器重的门生,在长德院有很高的威望,学子们都怕韩自立在孙厉长跟前给他们穿小鞋。
“各院学子都去听赵学弟授课,若我们不去,秋闱一点优势都没有,国子监谁人不知赵学弟自创的山青算法别具一格!只懂九章算术,怎能应试?”
“就是啊,科举本就竞争残酷,这么好的机会,若不珍惜,那我等名落孙山谁来负责?”
众学子情绪激动,与韩自立据理力争。
韩自立很懂得借势压人,见众学子争辩,高声道:“我问你们?是赵山青厉害?还是孙博士厉害?你们是孙博士的门生,应该知道,孙博士学识渊博,有他教导,你们何愁秋闱不中?还是说,你们认为孙博士的课业不如赵山青?”
这番话,直接让众学子噎住。
孙厉长再不济也是他们恩师,没人敢当面说,孙厉长的课业不如赵山青。
何况孙厉长是国子学众博士里,最在乎颜面的。
一旦遭到否认,就会给人穿小鞋。
见众学子被自己一番话压制住,韩自立冷笑道:“赵山青不过国子学一学子,竟敢僭越众博士,为众学子授课,此举恶劣至极,此事我定要上报博士,乃至大祭酒,严惩赵山青!”
赵山青的课业好不好,他们心里明了。
可若韩自立这般做,那没准真没人敢再去听课。
这也让他们彻底放弃了去听课的念想。
毕竟,学子授课在国子监从未有过,他们也不敢再去趟这趟浑水。
“都散了吧,以后谁都不许去!”
“谁若去了,被我知道,可不要怪我不念及同窗之情……”
一语落,威胁之意浓烈。
众学子低首摇头,熙攘散去。
韩自立见状,扬嘴冷笑:“赵山青,我这就去说服其他院的学子,想笼络人心?我偏不让你如意!”
黄昏时分。
赵山青一袭青衣,踏入苏静柔的书房。
此刻,苏静柔一袭薄纱,坐在案牍前看书,发丝轻披在双肩,散发着淡淡清香。
显然,刚沐浴过,肌肤紧贴着薄纱,别有一番风情万种。
见赵山青来,苏静柔放下书卷,笑道:
“你中午授课,我都知道了,以谢英为码,树立价值,很有节奏,做的不错。”
“谢大祭酒。小子过来是有一事相求!”赵山青拱手,面带凝重。
“是为你岳父的事而来吧!”苏静柔敛去笑容,皱眉道:“圣教刚传来消息,我也是刚得知你岳父的消息。”
“我岳父如何?”
赵山青激动道。
“唉……”苏静柔叹息一声,道:“王红龙已经殉国了……”
“什么……”
赵山青脸色骤变。
他穿越后,能苟活到现在,全凭这个位高权重的岳父。
若王红龙殉国,那他此前构建的那些朋友圈,也将面临破裂。
夏皇与李文长绝不会放弃这大好机会,将王家上上下下全部诛灭。
“我岳父是战死沙场,还是另有隐情?”
“圣教传来的情报,是夏皇与李文长勾连外敌,联手陷害了老将军!”
“失去老将军的庇护,接下来,他们恐怕要对王家动手了!你有何打算?”
苏静柔眼中,带着一丝考究。
这样的变局,对赵山青来说,绝对是惊天噩耗。
赵山青凝重道:“岳父遇害,于王家极为不利,但我绝不妥协,哪怕只有一丝希望,都要坚持科举,力保王家。绝不让我的家人,受一丝伤害!”
“嗯。”
苏静柔看了赵山青一眼,道:“你且去吧,在朝廷没完全确定老将军遇害前,他们绝不敢动王家。只是,你的时间不多了!”
“谢大祭酒告诉我这些,前路凶险,我去准备了。”赵山青低声道。
在他踏出门的刹那,苏静柔突然道:
“交代你的事,你放手去做,圣教会全力庇护你,只要朝廷有动王家的迹象,圣教有实力将你和王家雪藏!”
“谢大祭酒。”
赵山青心中一松,有圣教庇护,无疑给了他一个定心丸。
如此,王家核心人员就不会惨遭朝廷毒手。
偏院中。
谢英老远看见赵山青,便道:
“山青兄,你神色好像不对劲?授课的时间到了,学子们都在等候,你快去吧!”
一想到又能在授课之际,在洁儿面前表现自己,谢英心中满怀期待。
“嗯。”
赵山青敛去悲痛,径自而去。
可到了授课院落,却发现来听课的学子竟寥寥无几。
就连文政院的个别学子,竟都未到。
“什么情况?晌午还挺热闹,怎么下午就没人了?”谢英惊愕道。
赵山青微微皱眉,暗觉不对劲!
秋闱在即,大家都在全力备考。
他此番授课,对备考学子而言,无疑及时雨,他们没理由不来!
一定是有人在暗中作梗!
“莫非是山青兄晌午讲的不好?没道理啊!”谢英自语道。
忽地冲一名学子问道:“兄台,什么情况?怎的大家都不来了?”
“唉……”那学子叹息道:“并非大家不来,而是韩自立在各院煽风点火,说赵学弟败坏国子监风气,拉拢人心,还是要上报给博士与大祭酒,弄得大家都不敢来了!”
“可恶,这韩自立真无耻!”谢英骂道。
转而看向赵山青:“山青兄,怎么办?韩自立故意搞破坏,我去找他帮你算账!”
“不必!”
赵山青表情淡然,“就凭他这点伎俩,休想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