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并无两样(1 / 1)

小姑娘想修行是好事。

陈昭自然也肯教她,而且一直都在教她。

从读书认字开始,便一直在教,在那一日忽然招来春风的时候,陈昭便明白了一个道理。

《长生诀》只是一个吐纳灵气的功法,这就好像肉身一般,有了肉身能够行走,但真正控制这具肉身的,却是思想,也就是所谓的修心。

长生诀,修的是法,光有法是不够的,还需修心,修身,唯有这样,才能真正做到圆满。

所以当陈乐瑶问起来的时候。

陈昭便告诉了她。

“你一直都在修行,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陈乐瑶听后有些迷糊,很难想清楚读书认字这样的事情,怎么算得上是修行呢?

读书能读出鞋子,能读出衣裳吗?能读出金子吗?

这一切她都不理解。

不过既然土地哥哥这样说,那肯定就有他的道理,但若是换做宋海棠,小姑娘大概不会觉得这是真的。

她的乖巧懂事,都留给了陈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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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楼近来的客人多了太多了,且是一日比一日要多。

门口的人,也只有等着里面的人出来,空个位置才进得去,街道上都被赌的水泄不通。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

来者甚至大多数都是外乡的,甚至还有京城来的,为的就是一睹芳容。

怜月这个名字,也因为这首诗被世人所知晓。

那首诗实在是太美了,美的让人难以相信,所以才让这么多人不管路途遥远,来到了这苏州城中。

但也是因为这首诗后,怜月便极少露面了,就算是露面了,也要用纱布蒙着面容。

那些客人、学子又或是什么贵人,见了总会夸赞一翻。

“不愧为云花之名……”

“苏州之美,美在此女。”

所言夸张,令人难以置信。

但怜月却明白,这些人真正夸的,是那首诗,而不是她,就算换一个人蒙上面纱,不需多少好看,只需模样周正,他们依旧会这般夸赞。

这一层纱,仿佛才是那个人。

拨去了这一层纱,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公子……’

‘这也是媚术吗?’

怜月想着,只觉得甚是荒唐,仅凭一首诗,便将这天下人迷的神魂颠倒,甚至有可能这首诗描绘的是一个从来不存在的人。

心与诚,所谓上乘媚术。

这般,却好似落了下乘,却依旧令世人神魂颠倒。

怜月好像明白了什么,或许这就是境界,媚术真正厉害的人,从来分不出上乘还是下乘,只要能迷惑人心,那便是极好的媚术。

总之,她也在这首诗下,被迷了心神了。

仔细想想,她一时也分不清,是从什么时候被迷住的。

那一块胭脂?那一首诗?又或是那惊天动地的一剑?

夜里寂静,河面无波。

怜月长叹了一声,心思远了许多。

直至一道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

“这首诗,你从何处听来的?”

怜月心中一颤,猛的抓住了发梢之上的簪子,一个转身朝着身后刺去。

“嘭!!”

可她的手,却在半途被硬生生的抓住了。

入眼却是一位身着黑衣头戴金冠的女子,女子的面容显得有些冷峻,生得一双极好的眉眼,甚是勾人。

墨汐抓着怜月的手,平静的望着。

怜月冷眼望着,质问道:“你是何人?!”

墨汐顿了一下,张口道:

“我不想伤你,你只需要告诉我,这首诗是从何处听来的。”

怜月微微皱眉,却未回答。

墨汐继续说道:“半年之前,我曾听过前半阙,直至如今,我才知晓还有后半阙,希望姑娘能告知我一二,这首诗对我而言很重要。”

怜月还想反抗,但墨汐却只是抬手,便点住了她的穴位。

怜月顿时脱力,却又被其平稳的放在了椅子上。

“你……”

怜月望着此人,一时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告诉我。”

墨汐追问着,目光也冷了许多。

怜月却只是平静的道了一句。

“你杀了我吧。”

墨汐怔了一下,似乎未曾想到此人这般硬气,就算是死,都不愿意告诉她是从何处听来的。

她望着怜月的目光,那种目光,她很是熟悉。

墨汐甚至能够感觉到,那是一个男人,一个对于怜月尤为重要的男人。

墨汐沉默了下来,抬起的手最后还是放下了。

“这个人,一定还在苏州,我说的可对?”

怜月面色如常,也不答话。

“我会等到他来的。”

墨汐迈步离开了这里,转眼间就没了踪影。

待到怜月恢复力气时,已经很晚了。

她心中担忧,更不清楚这女子是何来历,是否会对陈公子别有心思,但怜月也不敢贸然去告知,因为她也不清楚,这人会不会在暗中盯着。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

第二日一早,她就再次见到了那个黑衣女子。

“你这丫头,怎么现在才起?”

春风楼的老鸨连忙将其拉了过来,说道:“这是咱们春风楼新的东家,还不来见过?”

怜月抬眼,昨夜的那张面孔,正在眼前。

墨汐平静的望着她,只是微微点头。

怜月沉默了,只得道了一句。

“见过东家。”

墨汐说道:“我叫墨汐,曾经与你,并无两样。”

怜月愣了愣,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她。

……

天微微亮。

纸人已经回来了。

同时还带来了消息。

不过让陈昭有些意外的是,除却纸条之外,竟然还有别的事情。

其中一个纸人不停的描绘着,另外一个在一旁配合。

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抓住手腕的场面。

陈昭微微皱起了眉头,忽然意识到了不对。

这两个纸人,是他派去春风楼注意情况的,他们如今这般反应,想来是怜月出了事情。

陈昭也没心思看纸条了,交代了一声后便出了门,至少要先确定人的安危才是。

但当陈昭到了春风楼时,却发现这里人满为患,甚至连进去都成了困难。

“这样看来,她应该没事。”

陈昭摸了摸下巴,皱眉道:“那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他还是选择了再等等,索性就在春风楼前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楼里的伙计递来了茶水,以此招待这些远来的客人门,陈昭索性便要了一杯,坐在那门口闭目养神。

可在莫名间,他却查觉到了一道注视的目光。

而且,这道目光,越来越近了。

他以为是怜月,但入眼,却是一身黑衣。

墨汐望着这个眉眼里有几分相似的人,恍惚间明白了过来。

“原来如此……”

“你是他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