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健康的很(1 / 1)

对于墨汐而言,她这辈子,当真没丢过这样大的脸面,但面对他的儿子,她却是怎么都反驳不出来。

总是这样。

她也分不清了,到底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是他的儿子,还是因为道理真的就是那样。

总是这般,留不下脸面来。

罢了,罢了……

千言万语,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至少,也让她明白了些,为何那个人会对一个乡野妇人这样念念不忘,这或许就是她人生之中不曾明白的一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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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楼的闹剧在一些人看来,的确大快人心。

但陈昭心里却没什么畅快的感觉,更多的是无奈,对老爹的无奈。

那个叫墨汐的女人,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凡事或许可以考虑考虑,让着,敬那么几分,但论起他娘,却是不可忍让的。

也不知道老爹是怎么想的。

赵媛随着他回了小院,陈昭却是没什么好招待她的,三两块蜜饯,外加一盏茶水,蜜饯还是陈乐瑶藏着仅剩的三块,本还想着留着吃的。

赵媛打量着这处院子,却不曾见到什么神异的地方,反而尤为寻常。

“陈炉主这院子,倒是寻常……”

“这也不是我的院子,只是借住在这。”

陈昭问道:“今日的事,多谢了。”

“小事。”

赵媛在意的却是别的事情。

“这么个小忙,能换来这么一盏茶,怎么都值了。”

陈昭望着那杯里只有三两根的茶叶,只道了一句:“这茶还是前人剩下的,一撮作一壶,倒进杯里叶子三两根都没有,也没什么好的。”

“茶不重要。”

赵媛说道:“是谁的茶才是重要的。”

陈昭见此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直言道:“实话说,我的确不明白,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觉得我非凡人,所以是想问成仙得道?还是想问长生不老?”

“这些……都有吗?”

“没见过。”

陈昭摇头道:“从未见过,长生不老更是未曾见过,赵大人,这世上其实从来都没有什么长生不老的法子,只要是人,那就都是会死的,譬如长生而言,如果一个人一直活着,他的经历也就越多,他的记忆同样也是如此。”

“那又怎样呢?”

赵媛不解道:“长生不该如此吗?”

陈昭点头道:“的确如此,可赵大人不妨想想,若是有朝一日,你真的长生不老了,到了那一天,身旁的人会在你眼下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周围的一切事物不断的交替着新与旧,你试图去改变,但发现最终的结果还是一样的。”

“就算是仙家,一样也无法阻拦岁月不断往前。”

“当然,你也可以漠视这一切,但前提是,赵大人最好真的做到断绝情欲无欲无求,可真到了那个时候,人,也就不能被称之为人了,甚至不如一块顽石。”

“这样的长生不老,是赵大人所追求的吗?”

赵媛听着这样的一番话,却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她低头,沉默,良久不曾答话。

赵媛的确未曾想过这些事情,又或者说,她没有想过成仙得道这样的事。

就好像未曾吃过肉的人,总是描述不出肉的滋味。

不可否认的,她觉得陈昭说的很有道理,人的确不能真的做到断情绝欲,否则那样的长生是毫无意义的。

那人们追求长生,追求仙人,又是为何呢?

这个问题一下子堵在这里,让赵媛难以回答。

茶都凉了,她都想不出一个结果来。

如何回答?

怎么回答?

赵媛不怎么明白这些道理,这些弯弯绕绕,她更搞不明白,若是说杀人,她绝不含糊,但论学问,论道理,她是真的不擅长。

她轻叹了一声,只得起身。

“待我好好想想,再来答复炉主。”

她只好起身告辞,没有再留。

宋海棠饶有兴趣的望着这一幕,手里拿着个果子,啃的只剩下了个果核。

待到赵媛走了过后,宋海棠才开口道:

“好你个陈昭,没想到你这么会耍人呢?”

陈昭摆手道:“这怎么能叫耍人呢?”

“你这是偷换意思。”

宋海棠说道:“成仙得道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长生,长生只是一种结果而已。”

“那宋姑娘觉得是什么?”

“是【可能】。”

“可能?”

“就好像习武一样。”

宋海棠将手里的果核丢进了泥土里,接着说道:

“人的确可以不习武,但习武就是为了造返吗?当然不是!”

“是因为习武能够带来更多的可能,让一个本该平平无奇的人,能够看到这个江湖,能够见识到更多的事情,成仙也是这个道理。”

她看向陈昭,抱着手道:“这赵媛,真是杀人杀多了,脑子都傻了,就这么被你给忽悠了。”

“其实也不是杀人杀多了的原因。”

陈昭并没有否认自己是忽悠了赵媛,但还是为其解释了一句。

“而是她本身就很难想通这个问题。”

宋海棠听这话,来了兴趣。

“什么意思?”

“她并不像宋姑娘你一样鲜活,她对于世道的看法是无所谓的,或者说是麻木的,一个麻木的人,一旦开始思考,总是会陷入挣扎跟不解,所以在你眼中通俗易懂的问题,她却要思考很久很久。”

宋海棠虚起了眼睛望着陈昭。

“你这人,也太坏了!”

陈昭摇头道:“她是个很麻烦的人,不得不好好应对。”

宋海棠听后也不禁为此感到担心。

“锦衣卫同知啊,整个锦衣卫她就相当于是二当家,啧,说起来,还真是个天大的人物。”

宋海棠道:“而且就她的身份而言,估计也不不止是她对你感到好奇,而是她身后那位主子。”

“你这麻烦,还真是不小。”

陈昭摇头道:“无所谓,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宋海棠摇头道:“就怕你躲都躲不了。”

她摆了摆手。

“不闲聊了,我要带着猫儿出去长见识去了。”

“猫儿?你何时养的猫?”

“是纸人,他有名字,往后就叫猫儿,好奇心极重的小家伙。”

“这样啊……”

陈昭停顿了一下,叮嘱了一句。

“少带他看一些不健康的东西。”

“什么话!我带他看的,都健康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