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是不得啊!(1 / 1)

走下山后,陈昭回头望了一眼。

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做该做些什么。

有些迷茫……

济善和尚当真就没有罪孽吗?

有,自然有。

可他的善,却又是真真实实的,作不得假的,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罢了。

可就算如此,他如今做出最过分的事情,却也只是偷粮杀猫而已,从来不曾害命。

以至于陈昭也无法去评判这些东西,所以他也只做了一件事,便是封了和尚的杀心。

而真正让陈昭放弃的,其实是济善和尚周身笼罩的一圈佛光。

这才是真正让人难解的地方。

那举头三尺的佛祖,在庇佑着那个和尚。

可偏偏,这个和尚又是个痴人。

着实让人难解。

“这天下之间,怎么还会有这样的痴人……”

陈昭叹息了一声,在那月光引路之下,回了苏州城。

张老头担惊受怕了一晚上,始终都睡不着觉。

直至第二日一早。

陈昭已经在酒坊的门口等着他了。

张老头慌张道:“后生,后生……”

“如,如何了?”

陈昭平静的说道:“已经解决了,往后也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张老头听后心中一怔,又问了一句:

“当,当真解决了?”

陈昭点头道:“解决了。”

张老头再次确定之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连忙从怀中摸出了事先准备好的五百钱。

“这五百钱,后生你且收好!”

陈昭却是摇头,也没有伸手去接。

“老人家,这钱我便不收了。”

张老头说道:“该给的,你莫要推脱,再怎么说,都是你帮了忙,猫儿的死也不是你的错,谁能想到……唉……总之,这钱你一定要收的!”

“这次,却不是因为猫儿的原因。”

陈昭抬起头,说道:“我接榜,的确是为挣钱,但这五百钱,实在叫人无福消受。”

张老头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后生……”

“你这,这话什么意思?”

陈昭想了想,却也只是摇头说了一句:

“老人家,好自为之吧。”

陈昭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张老头也没有追上去,矗立在这酒坊的门口,几次想要张口,询问或是辩解什么。

但话到嘴边,却又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嘴唇蠕动着,身子也觉得冷了许多。

背脊佝偻了下来,好似又老了几岁。

张老头这时也清楚了过来。

那后生……

全都知晓了!

尽管这三年里,他从来都闭口不提此事,却也没办法彻底抹去那些过去的事情。

“唉……”

张老头的口中传出了一声叹息,摇了摇头后便回了酒坊里。

“报应啊,呵呵,都是报应啊……”

他苦笑着,关上了酒坊了大门。

.

.

回了院子的陈昭沉默了许多。

水潭里的红鱼游动着,一样沉默,陈昭就这么站在一旁望着,偶尔扔些鱼食进去。

“土地哥哥……”

陈乐瑶扯了扯他的衣角,才让陈昭回了些神。

“怎么了?”

陈昭蹲下身来,摸了摸她的头。

“哥哥在想什么呢?”

“哥哥我啊……”

陈昭的话语停顿,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想,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修心’吧,至少在陈昭看来,这样的事情很难处理,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善心,人心的复杂,总是让人难解。

“哥哥不想,乐瑶摸摸头。”

陈乐瑶踮起脚摸了摸陈昭的头发。

陈昭愣了愣,不由得笑了起来。

小丫头怪会劝慰人,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

……

入夜过后,陈昭便将这件事情一并写在了纸条之上,与那位‘道友’说上一说。

但其实,更多的则是请教,想听听那位道友有没有更好的解决之法,在修行一道上,陈昭也清楚自己有太多的欠缺了。

在他看来,那位道友修行的时日应该是比他更久的,或许能有答案。

而在第二日一早,陈昭就等来了回信。

【世间诸事,是非本难明断,公道亦无定衡。道友何苦以圣人自期,执意要为这浊世廓清曲直、还以清平?修行之本,原不在执守外相之公,而在明心见性、超脱尘俗纷扰是以。】

陈昭看过之后,心中恍然,不由得哑然失笑。

“当真是着了相了。”

一切繁琐思绪,也在此刻荡然无存。

是啊,何必以圣人标榜自己呢。

“这位道友,真是非同一般。”

陈昭愈发期待与之见面的那一天,索性便写了字条,约其明日正午于苏州城中会面,地方便由那位道友来定。

却不曾想,第二日那位道友的回信,却是拒绝了。

字条只说,那位道友如今琐事在身,难以抽出空来。

见面的事,也就此延后了。

陈昭也没有执着于此事,而是询问了对方是否需要帮忙,可尽一些绵薄之力,结果得到的答复还是一样的,只是一些小事,无需帮忙。

这反倒让陈昭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位道友已是两次提点了他,自己却是什么都帮不上。

对此陈昭也很是无奈。

不过眼下,却也有别的事要忙。

缺钱啊。

上次的事情忙活了两日,没收到钱,如今真是银钱告罄了。

再不出去找钱,怕是都揭不开锅了。

无奈陈昭便也只有再次前往异市,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事情。

【井中常闻叹息,汲水却空无一物】

【若有可解者,许贰佰钱……】

陈昭拿着告示找上了门去。

是城北的一户孙姓人家,家里四口人,夜里时常被那口井中的叹息声吓到,夜夜难以入眠。

陈昭来看过之后,却发现事情尤为简单。

“只是井壁空洞遇风回响,听起来像是叹息而已,并无大事,只需填平了孔洞即可。”

孙家四人听后也安下了心。

“原来如此,我还当是井里有冤魂索命呢。”

孙家人也很信守承诺,二百钱一文不少的都付了。

“后生你叫陈昭是吧?不仅眼力好,生的也怪俊朗的,可有婚配?”

“啊?”

“我临院老元家有个孙女,知书达理……”

陈昭见此连忙推脱,找了个借口便开溜了。

这可使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