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章 暗棋林砚之(1 / 1)

自从我在伤兵营瞎忙活一通,居然把大半快不行的伤员都救回来了,我算是彻底在军营里站稳了脚跟,还攒下了一堆迷弟。

以前这帮当兵的见了我这张萧承玦的脸,跟见了活阎王似的,低头缩脖子溜得比兔子还快,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这暴躁王爷拉去军法处置。

现在倒好,敬畏没变,还多了层实打实的崇拜,我走在营地里,那回头率高得能把人看脸红,耳边全是压得贼低、却偏偏能一字不落钻进我耳朵里的议论声。

“我的个乖乖,咱们王爷也太全能了吧!上马能砍人,下马能救人,这要是搁话本里,那是妥妥的大男主啊!”

“可不是咋地!昨天老军医都急得直跺脚,王爷往伤兵营一站,三下五除二就把人稳住了,医术比随军太医都牛!王妃娘娘也厉害,王爷重伤那会儿,全靠王妃娘娘替王爷拿主意,这俩人凑一起,简直是天作之合!”

“我看王妃娘娘才是真厉害,手稳心细,还特别聪慧,上次北狄来犯,就是王妃娘娘点醒了我们,不过也得亏王爷指导得好,这俩凑一起,就是咱们军营的定心丸!”

“以后谁再敢说咱们靖王脾气差没人情味,我第一个跟他急!”

我顶着萧承玦那张刀削斧凿、自带威严的冷脸,表面上绷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下巴抬得能怼上天,步子迈得稳如泰山,眼神淡漠得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本王的眼,活脱脱一个高冷禁欲、杀伐果断的铁血王爷。

可我内心啊——早就飘到外太空去了!尾巴都快翘到营旗顶上,得意得差点原地转三圈喊一句“我超棒”,满脑子都是:快夸我快夸我!我就是军营最靓的崽!

飘得太狠,脚下直接没了准头,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就想顺拐,同手同脚走得那叫一个滑稽,眼看就要在全营士兵面前丢尽萧承玦这暴躁王爷的脸。

千钧一发之际,我身旁占着我小医女身体的萧承玦,轻飘飘甩过来一个眼刀。那双本该圆溜溜软乎乎、我引以为傲的杏眼,被他用出了王爷专属的死亡凝视,眼刀里还带着点“再作妖就没收点心”的威胁。

我瞬间一个激灵,魂都吓飞一半,浑身的得意劲儿当场被掐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跑偏的步子强行掰回正道,心里疯狂哀嚎:这祖宗!就算换了身体,拿捏我的软肋还是一掐一个准!

好不容易装完高冷王爷回到主帐,我当场像滩烂泥似的瘫在椅子上,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累:“我的天,当个破王爷比我上山采千年灵芝都累!走路要端着,说话要绷着,笑不能笑,吃不能吃,再这么下去,我迟早得憋成哑巴!”

萧承玦慢悠悠跟在我身后进来,反手关上帐门,居高临下地瞥我一眼,语气冷得像冰坨子:“平日本王日日如此,从未似你这般轻浮毛躁,半点威仪都无。”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服气地反驳:“那是你天生一张臭脸,我这是借你的脸营业!再说了,我今天表现多完美,外面那群兵哥哥都快把你吹成天上地下独一份的战神了,你不得感谢我?”

他眉梢极淡地挑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不过是庸人自扰,本王从不在意这些虚名。”

我眯着眼盯着他,清晰地看见他耳尖悄悄泛红,像沾了点桃花粉,当场在心里爆笑:嘴硬心软的老傲娇!明明开心得不行,还死撑!

本以为这份被全营崇拜的快乐能维持一整天,结果我高兴不过三个时辰,大型吃醋修罗场就砸到了我头上。

那天午后,太阳暖烘烘的,风里都裹着甜丝丝的味道,正是偷摸吃东西的绝佳好时候。我实在扛不住肚子里的馋虫作祟。

趁帐外没人,揣着偷偷从伙房顺来的两块桂花糕,蹲在主帐门口的石阶上,吭哧吭哧啃得正香。

腮帮子塞得圆滚滚的,活像一只偷粮成功的小仓鼠,哪还有半分高冷王爷的样子,怎么舒服怎么来,简直放飞自我。

就在我啃得幸福到冒泡的时候,一道青衫身影慢悠悠晃了过来,步伐轻得像风,气质温得像水,和军营里这群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抬眼一瞅——好家伙,林砚之来了!

这位林副将,那可是军营里的白月光级别人物,长得清隽好看,脾气好得没话说,见谁都笑眯眯的,说话温声细语,连训人都不带大声的,比萧承玦这暴躁王爷好相处一百倍。

更要命的是,他手里还拎着一个雕花木食盒,盒身雕着小巧的缠枝莲,边角锃亮,一看就是装精致小点心的宝贝盒子,我光瞅一眼,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走到我面前,规规矩矩拱手行礼,声音清润得像玉石碰撞:“末将林砚之,见过王爷。”

林砚之总结了上次送礼效果“不明显”的原因,大概是没直接交到王爷手里。所以这次,直接给王爷应该会满意。

我嘴里还塞着满满一口桂花糕,被他这一喊,当场噎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憋得我瞪圆了眼睛,手忙脚乱拍胸口。

好不容易把糕咽下去,我赶紧抹了把脸,强行挺直腰板,努力复刻萧承玦那副“莫挨老子”的高冷模样,沉声道:“免……免礼!”

“听闻昨日王爷在伤兵营不眠不休打下手熬药,救了数十位弟兄,劳苦功高,末将特意让伙房做了玫瑰酥、杏仁糕、莲子蜜饯,还有一碗冰糖雪梨羹,想送给王爷补补身子,略表心意。”

我:“………………”

玫瑰酥?杏仁糕?冰糖雪梨羹?

送给我?

还没等我伸手去接,我身后就传来萧承玦那声淡得没温度的声音:“林将军费心了,不过举手之劳,不必如此破费。”

好家伙,这货不知道什么时候悄咪咪站到了我身后,用着我那张软萌的脸,装着温顺乖巧的样子,语气却疏离得能冻死人,那意思明摆着:用不着,拿走。

林砚之当场僵在原地,手僵在半空,脸上温和的笑容直接凝固,像被施了定身咒,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王妃为啥突然凶我”的茫然委屈,活脱脱一只被雨淋了的小绵羊。

怎么这次王妃不高兴了?

周围路过的几个士兵,吓得“唰”地一下定在原地,低头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喘,心里疯狂默念:王妃又炸毛了!千万别看我!千万别看我!

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连风吹帐篷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尴尬得能抠出三座军营大营。

我见状,轻咳一声,慢悠悠出来打圆场,演技堪称影帝级别:“林将军莫怪,近日本王箭伤反复,疼得夜不能寐,王妃脾气难免急躁,并非故意针对将军。”

这话一出,林砚之瞬间恍然大悟,脸上写满了愧疚,连连拱手道歉:“是末将唐突!不知王爷伤势未愈,还前来打扰,末将罪该万死!先行告退,改日再来请罪!”

说完,抱着食盒一溜烟跑了,生怕再惹“王妃”生气。

看着林砚之落荒而逃的背影,萧承玦积压已久的火气一把拉我进主帐原地爆炸。

萧承玦顶着我那张软乎乎的脸,气鼓鼓地瞪着我,傲娇王爷像只炸毛的小公鸡,噼里啪啦开喷:“他什么意思啊!天天往你跟前凑!有事没事就盯着你看!送蜂蜜送点心!他是不是对你图谋不轨!过分!太过分了!”

“我在你的身体里,他看的是你,送的也是给你的东西。”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无关也不行!”他理不直气也壮,大步冲过来堵在我面前,仰脸瞪我,“就算是看我的脸,也不准他对你这么殷勤!我就是不乐意!”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懵了。舌头打了结,脸颊“唰”地一下烧起来,从脸蛋红到耳根,心跳“咚咚咚”狂跳,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完蛋!这老傲娇,好像真的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