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原本只是被怼得红了脸。

但沈黎的这个问题直接让他的脸红成了猪肝色。

他想再说些什么。

但沈黎的目光地扫过来，所有的话就只能烂在肚子里。

许诺第二天准时被闹钟叫醒。

准点踏进办公室之后，她开始按照惯例，招呼团队的开始分析今天的解剖方案。

“林溪，那这部分内容就给你，周五之前能完成吗？”

“……”

“林溪？”

“……啊？”

被樱子提醒，林溪这才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我没听见，许许你说什么？”

“我说这部分内容由你负责，周五之前反馈给我。”

林溪扯着衣角，“……这，恐怕我……没办法完成。”

许诺注意到了他的反常。

“樱子你先去忙吧，我来和林溪沟通。”

扯着这只看上去明显很不安的大金毛到了无人的走廊。

许诺：“说吧，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林溪的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他把头埋得低低的。

“我要辞职了。”

“说什么气话。许诺踮起脚揉了揉林溪的头发。

“就算是觉得工作太难了你可以向我求助啊，我会帮你的。”

“不是气话。”林溪抓住许诺的手腕，“我要离开研究所了。”

许诺权当是大金毛因为太难的工作分给他而生气。

反正这样闹脾气也是有过的。

“好，非要离开也行，那你想好之后要去哪里了吗？”

她想抽回手，但努力了两次都没成功。

抬头撞上林溪的目光。

才发现他是认真的，难过的眼神里带着些烦躁。

许诺：“……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爸爸说我现在干的这份工作就是胡闹，让我辞职回去帮忙家里。”

林溪的声音里透着掩盖不住的难过。

“听上去你家里的产业挺大，说不定去帮忙家里对你的个人发展更好？”

“许许！”

手臂突然被大金毛狠狠捏了一下。

“你完全没有舍不得我的意思，是吗？”

面对着林溪急切的眼神，许诺一时语塞。

“你走了我肯定舍不得，再上哪儿去找这么合拍的同事呢？但是我不能为了自己的这一点点私心，就阻止你往更好的地方去……”

林溪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同事，你说得对，我们原本也就只是同事。”

他放开许诺的手臂，“今天下午我就会去办理交接了，走之前我想去你去公寓喂猫。”

“好啊。”

许诺摸了摸林溪的头。

以往她这么做的时候，这只金毛无论情绪有多低落，都会很快的恢复元气，对着许诺嘿嘿一笑。

但今天，林溪只是沉默。

到了下班时间，林溪背上运动挎包，走到许诺的面前。

“走了，许许。”

林溪从来都没有对许诺用过类似命令的口吻。

在许诺的印象中，他总是乖巧地，听话地等待着自己发出的任何命令，然后斯哈斯哈的飞速地跑去执行。

许诺：“好，等我五分钟，我保存个文档。”

林溪嗯了一声，倚靠在许诺的办公桌边等。

不过与其说是等，不如说他是盯。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许诺所有的动作，目不转睛。

第一次觉得林溪这么有存在感。

许诺有点不自然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行了，走吧。”

“好。”

林溪直接拿起了许诺的包，拽着她的手腕出了门。

不愧是大金毛，许诺体会到了被扯来扯去完全没办法反抗的感觉。

一段路，想快想慢，全凭金毛的心意。

终于是到了公寓门口。

推开门，许诺就开始寻找蓝猫的影子。

拿着根猫条诱惑了半天，蓝猫才不情不愿地从床底下钻了出来。

许诺把猫条塞进林溪的手里。

“喂吧，想喂多久都可以。”

把一猫一狗留在了卧室，许诺就去浴室洗漱，顺便把睡衣也带去那里换掉。

圆领的棉质睡衣，刚套头下来，就直愣愣地撞上了一双忧郁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变态！！”

许诺被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抓起东西就往面前的人身上砸。

洗漱池上放着接了半杯水的牙缸，现在成了她用来攻击的趁手的武器。

只可惜，力量相差过于悬殊。

牙缸还没扔出来，她的手腕就被握住，反手抵到了墙上。

半杯水，对着林溪的脸，径直浇下。

金毛很不舒服地甩了甩了头发，看过来的目光的中也湿漉漉地带着些水汽。

许诺皱眉，“你干嘛，突然进来？”

“因为门没有反锁。”

“没有反锁也是要敲的啊，毕竟男女有别。”

林溪的脸又靠近了一些。

“你要真当我是男人，为什么不直接把门锁上？”

“因为……你是小狗啊。”

许诺向后闪躲，整个人都抵在了浴室的墙上。

林溪：“我对你来说是小狗，那我为什么不能直接进来？”

一个绕来绕去又绕到原点的问题。

许诺没了耐心，“你想当什么我都没意见，先放开我行吗？”

林溪：“我想做你男朋友。”

一句突如其来的告白。

只不过类似的版本许诺之前已经听过，所以也没有觉得太突然。

她看着林溪，想着说辞。

“我知道……新人刚来，是容易对职场上的前辈产生一些错觉的，但错觉很快就会过去，你也会很快知道，前辈身上的光环不过是经验所得。”

林溪的脸突然就垮了。

整个人都定格在那里。

“你是说，我喜欢你喜欢到快要哭出来的心情，看到你无名指上戒指的那天痛苦到要崩溃的感觉，都是，错、觉？”

一根断了的弦。

说错话了。

许诺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林溪俯身压上。

眼底中涌现的，是漆黑的，狂躁的，欲望。

许诺用力推搡，“不要！不要过来！”

可无论她怎么使劲儿，也没办法撼动林溪分毫。

最终，是林溪自己停在了咫尺的位置。

“现在你还要说，我对你的喜欢是错觉吗？”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苦闷。

不等许诺回答，林溪转身拉开门，离开了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