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不清楚,沈黎为什么突然就起了情绪。
她随口一答,“这些知识,随便在网上一搜就有。”
沈黎:“那你为什么要去搜?”
“我……”
这下轮到许诺语塞了。
当初她和周若棠说,自己和男朋友恋爱这么久但从没有更近一步的亲密举动。
周若棠惊讶到原地跳脚。
“你居然从没验过牌?!”
之后她表情笃定地说,不可能有男人在这件事情上忍得住,肯定是身体不行。
没两天,这女人就转发了个菜单给许诺。
“恋爱谈素的有什么意思?照着给他吃,我还就不信了我!”
那个菜单看得许诺脸红。
她偷偷保存了下来,但从来没有在顾骁身上实践过。
那个时候的许诺就是这么傻,觉得顾骁婚前不碰自己,是独属于两人之间的浪漫,是自己被珍惜的体现。
后来她搞清楚了,顾骁的守身如玉都是为了能得到沈书颜。
许诺很伤心。
但伤了一阵子就好了。
她想了想,觉得顾骁至少在这件事上还算有男人的担当。
爱了这么多年,也算自己没眼瞎爱错人。
可这种事情,她要怎么跟沈黎解释?
许诺抬头。
沈黎垂眸,
两人站着。
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会。
最终是沈黎先转了目光。
“……回去吧。”
莫名其妙冷掉的气氛。
许诺以为自己努力的演出,至少能得到老板的一句表扬。
但没想到得到的生气加驱逐。
谁让甲方都是爷。
许诺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调节一下气氛再走。
她勾起笑颜,“那你今晚回来吃饭吗?我真让阿姨炖汤给你。”
气氛。
更冷了……
沈黎的眉峰陡峭。
“还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我们之前只是单纯的契约关系,多余的心思纯属无聊。”
不知道男人有没有生理期这个说法。
许诺觉得今天的沈黎实在是喜怒无常。
“知道知道,我对你绝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想法,放心吧。”
她耸了耸肩膀。
“那我就走了啊。”
门拉开又关上。
沈黎收回目光,返回吧台。
清脆的打火机声响,他给自己点了根烟。
酒保凑上来,“演戏给别人看,演到最后自己先动情了?”
“办公室里养的鲨鱼我不介意再给他们加个餐。”
沈黎扫了他一眼。
“就用你的舌头。”
酒保捂住嘴巴,迅速挪动到了一边。
雨下了一整天,没有一点要停掉的意思。
许诺抱着包快速地跑回了车里。
她没有注意到屋檐下的那只湿漉漉的金毛。
滴答滴答的。
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
最近顾骁被外派出差,还是叔叔沈黎的意思。
沈书颜的婚前准备就只能暂且搁置。
等顾骁二十八号请假回来两人先简单订个婚,之后婚礼的事情再做打算。
为了能拿到沈德昌的信托遗产,沈书颜每天的任务,就是机械地到研究所打卡,上班下班。
本来她以为在妈妈的运作下,能尽早坐上副所长的位置,拿下法医技术大赛的第一名,然后结束这种无聊的打工人生活。
可偏偏,许诺的出现破坏了一切。
但现在对她来说,比拿下遗产这件事情更重要的,是必须立刻确定关于许诺腿上的那个纹身。
这件事才是她和妈妈两人的心腹大患。
正对着镜子发呆,林纾的电话打了进来。
沈书颜到了走廊,才按下了接听键。
“许诺今天来了没有?”
沈书颜探头往办公室内看了一眼,“没有,她好像休假了。”
“知道了。”
林纾就要挂电话,沈书颜又开口。
“妈,那件事的人选怎么样了?”
“这件事你少问,就当是不知情就好,安心等着,妈自有安排。”
“好吧……”
沈书颜回到办公室,惴惴不安地托着腮盯在窗外发呆。
程立新的身影从楼下闪了一下,之后钻进车里,很快消失了。
许诺最近的日子过得很舒坦。
其主要原因,就是沈黎出差了。
而且是出了个长差,没说去哪,不知归期的那种。
那天让自己送完文件后,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发过任何一条消息,打来过任何一个电话。
兼职摸鱼,简直不要太爽。
再加上沈书颜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见到自己也没有从前趾高气扬,总是很快避开,也基本不再找许诺的任何麻烦。
许诺觉得逍遥散仙的日子估计也就是这么舒坦了。
临到了下班点,所长闪现进来。
“来了个急活,A、B两组谁加个班。”
冯挽君第一个举手,“A组。”
许诺看她,“喊错字母了吧你?”
冯挽君:“就是A组,我不管噢,今晚我可是有重要的相亲,听说是优质男,绝对能结婚的那种。”
这个冯挽君是个结婚狂,天塌下来都不能阻止她相亲的步伐。
之前两人闹掰,也是因为在冯挽君官宣即将要和一个绝世好男人步入婚姻殿堂的时候。
许诺因为不小心目睹了她未婚夫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最终没忍住告诉她,而导致两人之间起了冲突。
冯挽君说许诺是因为嫁不出嫉妒。
许诺觉得这人脑子进水没救了。
于是两人大吵一架,决定老死不相往来。
这回好不容易和好,许诺才不愿意再触她这个霉头。
许诺:“行,A组就A组,不过提前说好,得把你们组的拍摄借给我。”
冯挽君看了眼桃鹭,“有问题吗?”
意外的,桃鹭回答得干脆。
“没问题。”
阴雨绵绵了好几天了,研究所这边的电路又老化,于是很容易停电。
除了停尸房是UPS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电源,这两天办公室突然漆黑一片简直是家常便饭。
手术照常进行到一半,樱子突然肚子痛想去厕所。
许诺点头同意,暂时封存了尸体,摘下手套。
“快去快回。”
房间内就剩下桃鹭和许诺两个人,还有一具解剖到一半的尸体。
桃鹭欲言又止,最终开口。
“许医生,我去下办公室拿个东西。”
许诺没抬头,说了声嗯。
细碎的脚步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突然,房间内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