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就这么想离开哥哥?(1 / 1)

七月骄阳,蝉鸣躁得人心慌。

陆家别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客厅里那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一只银色的行李箱孤零零立在玄关。

陆呦呦的手指还没碰到门把手,身后就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厉喝。

“陆呦呦,你敢迈出这个门试试。”

陆呦呦身形一僵。

她穿着一件纯白的棉布长裙,乌黑的长发松松垮垮地用一根铅笔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脖颈边。

背影纤细,脆弱,仿佛一碰就碎。

她深吸一口气,回头。

那张脸只有巴掌大,眼眶已经红了一圈,水光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纯欲天花板,不外如是。

哪怕她刚才是想偷偷逃跑,此刻这副模样,也只会让人觉得是全世界辜负了她。

“妈。”

陆呦呦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颤抖,“姐姐今天要回来了,鉴定报告我看了,我占了她十八年的人生……我不能再赖在这里了。”

“谁说你赖在这里的。”

秦绾穿着真丝睡袍,胸口剧烈起伏。

她几步冲上来,一把拽住陆呦呦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那娇嫩的皮肉里。

“你是我养大的,十八年,养条狗都有感情,何况是人?什么真千金假千金,陆家缺那一双筷子吗?”

“可是……”陆呦呦垂眸,睫毛轻颤,“哥哥们会怎么看我?外人会怎么看我?我是个小偷。”

“谁敢乱嚼舌根,我就撕烂他的嘴。”

秦绾情绪早已失控。

自从得知抱错的消息,她整夜整夜睡不着。

亲生女儿要认,可眼前这个娇滴滴、从小宠到大的心尖尖,她更舍不得。

现在看到收拾好的行李箱,看到陆呦呦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她划清界限,秦绾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呦呦,你想走?你想去哪?离开陆家你能活吗?你这么单纯,你知不知道,外面很危险的。”

秦绾歇斯底里地吼着,扬起的手掌不受控制地落下。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客厅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陆呦呦被打得偏过头去,原本白皙的侧脸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五道红指印,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痛。

火辣辣的痛。

陆呦呦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委屈覆盖。

很好。

这巴掌挨得值,苦肉计的进度条瞬间拉满。

表面上,她却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秦绾,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砸,却一声不吭。

这种无声的哭泣,最是要命。

秦绾的手僵在半空,掌心发麻。

她看着陆呦呦嘴角的血,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紧。

“呦呦……不,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只是太急了……”

秦绾慌乱地想要去碰她的脸,手抖得不成样子,“疼不疼?妈妈给你呼呼……别走,妈妈求你了,别走……”

刚才还盛气凌人的贵妇,此刻卑微到了尘埃里。

就在这时。

“咔哒。”

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逆光之中,男人的轮廓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陆祁川。

陆氏集团如今真正的掌权人,在商界只手遮天的上位者。

陆家掌权人,陆呦呦的大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衣着一丝不苟,领带打得严丝合缝。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眸子古井无波。

手里,捏着一串深色佛珠。

陆祁川换了鞋,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

“祁川,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秦绾擦了擦脸,试图维持豪门贵妇的体面。

陆祁川没接话。

他转动佛珠的手指停住了。

那颗最大的母珠被他死死抵在指腹下,陷进肉里。

视线落在了陆呦呦的脸上。

原本白皙细腻的左脸此刻高高肿起,五指印清晰得触目惊心,在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周围的气压低得吓人。

“谁打的?”

声音很轻很淡,听不出什么喜怒。

秦绾张了张嘴。

“是……是我。”

她有些懊恼,“我一时情急,没控制住。”

陆祁川没看她。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陆呦呦。

阴影投射下来,将陆呦呦整个人笼罩在内。

他抬起手。

指尖在半空中悬停了片刻,似乎在克制着什么,最终还是落在了那红肿的脸颊旁。

没碰到伤处。

只是虚虚地停在那里。

指尖在颤。

“妈。”

陆祁川开口了,依然听不出情绪,“您怎么能打小妹的,就算她不是亲生的,也是从小在您身边长大的啊。”

秦绾把陆呦呦往怀里揽了揽,“还不是这丫头不懂事,竟然要离家出走,我这也是气急了。”

“离家出走?”

陆祁川重复了一遍。

原本抵在佛珠上的手指猛地发力。

绳线紧绷。

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他看着缩成一团的小姑娘,又看了看旁边立着的那个银色行李箱。

陆祁川笑了。

那是极少见到的表情。

陆呦呦还是挺怕他的,他这个大哥,平时看着温和,其实最是疯批。

她总感觉陆祁川一个眼神就能看清自己的伪装。

“大……大哥。”

陆呦呦只能继续装着,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声音细若蚊蝇。

都说好女人得到名声,坏女人得到一切,她当了十八年的千金小姐,根本不甘心回去过穷苦的日子。

她那对亲生父母她昨天就见过了,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比一个贪婪,说话一个比一个下流。

等陆家的亲生女儿回来,自己一定会好好弥补她的,只要别让她离开陆家。

陆祁川没应声。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挑起陆呦呦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指腹冰凉,带着薄茧,在那个巴掌印上轻轻摩挲。

“疼。”

陆呦呦皱眉,轻呼一声。

“知道疼就好。”

陆祁川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情绪“知道疼,就该长记性。”

说完,他把陆呦呦从秦绾怀里拽了出来。

“跟我上楼。”

“我不……”陆呦呦挣扎,“行李,我的行李……”

陆祁川回头,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泛着冷光,扫了一眼那个碍眼的箱子。

“扔了。”

“祁川,你要带呦呦去哪?她受了伤……”

“既然呦呦不听母亲的话,我这个做大哥的,亲自管教。”

陆祁川语气淡淡,却带着上位者的霸道。

他拽着陆呦呦,像拖着一个没有生命的娃娃,大步流星地往楼上走。

陆呦呦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眼泪还在流,心里却警铃大作。

剧情不对啊。

按照她设想的剧本,这时候大哥不应该是安慰她吗?

为什么他身上的戾气这么重?

“大哥,你弄疼我了……”

陆呦呦带着哭腔求饶,她最怕疼了,刚才刚被秦绾打了一巴掌,现在又被大哥这样对待,搞得她真有点委屈了。

陆祁川置若罔闻。

到了二楼走廊尽头,那是他的主卧。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陆呦呦被一把甩了进去,踉跄着跌坐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咔哒。”

落锁的声音响起。

陆呦呦猛地抬头。

昏暗的房间里,窗帘紧闭,透不进一丝光。

陆祁川背对着门,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随手扔在床上。

然后是领带。

他一步步逼近,摘下那副金丝眼镜,露出那双不再掩饰的、充满了侵略与占有欲的眼睛。

“呦呦。”

他叫着她的名字,像是恶魔在低语。

“你就这么想离开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