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一辆马车行驶在通往草苫寺的大道上,一个玉树临风的青年骑在马上,与马车并行,马车前后各有三人骑马随行。
大道上几乎看不到人,马车里的人把车帘拉开,放眼车窗外的风景。坐在车厢里的,是两个年轻女子。一个少女对一个气质优雅且美丽的女子道:“小姐,终南山真美啊!”
那小姐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道:“是啊,终于离开金城了。”
与马车并行的青年对那小姐道:“锦瑟妹妹,其实金城也很好啊,你在草苫寺住上几天后,还是回金城吧。你是父亲唯一亲生的孩子,父女间哪有什么仇啊。”
“讯哥,我实在看不惯父亲的为人!再不离开他一段时间的话,我就要疯了!等父亲不再害人了,我一定回金城好好侍奉他。若他依旧不改,我就一直住在草苫寺,永不回家!”锦瑟道。
“锦瑟妹妹,别耍小孩子脾气了。父亲位列‘四贤臣’之一不是没理由的,很多事你不懂,将来你就明白父亲做的是对的了,这真不叫害人,这叫为国除贼!是为了天下苍生啊!”那男子道。
“讯哥,我不想和你辩论,父亲疼爱我,我不否认,但我希望父亲是真正爱民如子的好官,而不是……不说了,我累了。”锦瑟道。
那被唤作讯哥的青年只好不再言语。突然,车厢里那年龄较小的少女手指前方,大声道:“小姐您看!”
锦瑟顺着少女手指的方向望去,但见两个少年衣衫褴褛,全身血迹斑斑,正在大道上互相搀扶着向前挪动着脚步。马车行到潜渊和花陀身旁时,锦瑟对车夫道:“牛伯,停车。”
车夫赶紧停车。锦瑟道:“你俩怎么了?”
花陀强忍着钻心之痛,道:“我们遇到了强盗,银子被抢了,现在要回草苫寺。”
“咱们正好同路,你俩上车吧。”锦瑟道。
“谢谢小姐!”潜渊道。
“讯哥,别光看着了,快帮忙啊!”锦瑟对那青年道。
那青年赶紧下马,将潜渊和花陀扶上马车,马车继续前行。
“你俩被抢了多少银子?”锦瑟问。
“二两银子。”花陀道。
“黛儿,给他俩二两银子。”锦瑟道。
黛儿伸手从随身的钱袋子里拿出二两银子,就要递给花陀。
“姐姐,我不能……不能要你的钱……”花陀眉头紧锁,话音未落,牙齿就紧紧地咬住唇,脸上又现出痛苦的表情,他右手食指处又发出了钻心的痛!
锦瑟急道:“你右手怎么了?”
“我右手食指被强盗……掰断了。”数枚黄豆大的汗珠从花陀蜡黄的脸上滴下。锦瑟见状,急忙查看花陀右手食指的伤情。
“一定很痛吧?你放心,你的右手会好起来的。”锦瑟安慰花陀道。
黛儿道:“我们小姐说你的右手会好起来,就一定能好!遇到我们小姐,是你天大的福分!”
锦瑟叫停马车,为花陀的右手食指接骨……
锦瑟打开贴身的药箱,拿出一副药膏,将药膏敷在花陀的右手食指上,之后用纱布包裹好。花陀望着锦瑟,颤抖着声音道:“谢谢姐姐……”
锦瑟温柔一笑,道:“放心吧,小兄弟,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到了草苫寺,我会为你持续治疗的。”
马车继续前行,又行了一里路,忽然,马车前那个粉衣男子大叫:“当心!有埋伏!”
粉衣男子话音未落,讯哥已将车厢前门关紧,马车后的两名武士纵马疾驰至车两侧,同时把车两侧窗的隔板关好。保卫马车的七个人都已刀出鞘!粉衣男子左手一扬,一支镖飞出,道旁的树林中发出一声惨叫!
粉衣男子喊出“有埋伏”的同时,从大道两旁的树林和草丛中如飞蝗般射出二十多支利箭,直射向讯哥等人。马车前后各有一名武士被利箭射中头部,当场坠马而亡!
已有几支箭射在马车上,幸好这马车非常坚实,挡车窗的隔板也很厚重,这几支箭都没射入车厢。
“保护小姐!”讯哥刚说完这话,就摔下马来。原来他胯下马被两支箭射中了肚子和大腿,那马痛得前蹄腾空,径直立起,一下子把讯哥掀到地上!
“保护公子!”车前那粉衣男子右手执刀,策马奔到讯哥身旁,他从马上跃下,用刀拨打射向讯哥的利箭。
箭急如雨!瞬间又有三人中箭!这车是由两匹马拉着的,此时这两匹马都中了箭,受到惊吓,完全不顾车夫的指令,沿着大道向前狂奔!大道右侧一箭飞来,正中车夫右臂,车夫痛得撒开了马鞭。
讯哥对那四个武士道:“快去保护小姐!”
可怜这四个武士,除了粉衣男子没受伤外,其他三个都已中箭,纵使他们没受伤,凭他们的腿,又怎么可能追上在大道上受惊狂奔的两匹马?但讯哥有令,又不敢不从,此时箭急如雨,想要去追,已是不可能了。
粉衣男子对中箭的三个武士道:“保护公子要紧!”
讯哥向狂奔的马车奔去,粉衣男子掩护着讯哥往前冲。两人眼见马车拉着锦瑟等人越跑越远,只有望车兴叹!
“你们六个快去追车,活捉老贼的女儿!”林中马贼首领道。
那两匹马拉着车不顾一切地狂奔,这大道不甚平坦,加之偶有石块,马车一侧的车轮碰到一块石头,车夫被颠得腾空后掉下了马车,狠狠摔在道边。锦瑟等四人在车厢里上下颠簸,一会儿全身腾空,一会儿又狠狠下坠,在车厢里上下前后左右滚动,苦不堪言!大道两侧的草丛中,六个蒙面马贼策马向马车追去……
四个武士围成一个四方形人墙,将讯哥护在当中。
大道两侧树林和草丛中的二十多蒙面马贼手执马槊或陌刀,纵马向讯哥等人冲杀过来,瞬间就冲散了四个武士形成的人墙!讯哥这方已有一名中箭的武士被为首的马贼用马槊刺穿了胸膛,为首的马贼一扬手中马槊,那武士的尸体被甩出三丈远!
为首的马贼用手中马槊直指李讯,恶狠狠道:“他就是李讯!杀了他!”随即这人与另一蒙面人策马执槊,两匹战马并排向李讯冲杀过来!在万分危急中,那粉衣男子左手一扬,两支飞镖分别射向这两个马贼的咽喉!为首的马贼一挥马槊,将射向自己的镖击飞!另一支飞镖正中另一马匪的咽喉,那马匪当即坠马身亡!
为首的马贼见又一名同伴丧命,怒吼一声,跃马挺槊直取李讯!那粉衣男子拼命和李讯一起抵挡那冲上来的马贼首领。二十余马贼不断冲锋着,将李讯等人杀得狼狈不堪……
六个手执马槊的马贼策马直追那辆狂奔的马车。车厢前门在剧烈的颠簸中开了,车厢内的锦瑟向前望去,见马车还在大道上狂奔,前方不远处是个弯道,弯道是依山势而修的,弯道左边是高山,马车正前方是一片松树林。这两匹受惊吓的马脱离了大道,径直向前方的松树林猛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