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明姬眉头皱紧。
“开不了。”
“叶悟德走之前又加了一道金乌火锁。”
她盯着不断亮起的血色符文。
“强行破门，整座偏殿会立刻塌陷，里面的人也会被一起埋进去。”
楚冰走上前，抬手触碰门缝里的暗红火光。
指尖刚碰到火焰，皮肤便迅速焦黑。
她收回手，神色没有变化。
“老板早就算到了。”
楚冰从怀里取出一张暗金色符箓。
符箓由极品兽皮裁成，上面用紫金色灵液画着繁复阵纹。
符箓刚一出现，周围温度便开始升高。
正是姜昭昭交给她的底牌。
“退后两步。”
楚冰说完，抬手将符箓拍在精钢大门正中央。
金色火焰顺着符箓爆发。
门缝里的暗红地火立刻受到压制，沿着门缝节节退去。
不过几个呼吸，整条火锁便被金色火焰吞没。
精钢大门中央的玄铁锁芯迅速变红，最后直接融成一摊铁水。
楚冰抬脚。
轰隆！
厚达三尺的精钢大门向内倒塌。
大片灰尘扑面而来。
铁锈、腐肉和汗酸混在一起，冲出殿门。
几名归墟暗卫皱了皱眉，很快便恢复平静。
殿内昏暗无光。
借着门外照进去的微光，可以看到一座宽阔地牢。
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男女老幼都有。
他们全都被玄铁链穿过琵琶骨，锁在冰冷的石柱上。
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皮肉干瘪得贴在骨头上。
有人的头发已经全白。
有人的双腿只剩下皮包骨头。
还有人低着头，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听见大门倒塌，地牢里没有欢呼，也没有哭喊。
几百个人麻木地抬了抬头，随后又低下去。
他们早就习惯了。
每次大门打开，便意味着叶家又来挑人送去血池。
屈明姬迈过门槛。
一步。
又一步。
她踩着满地灰尘，走下石阶。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血腥味便越重。
那些熟悉的脸庞一张张映入眼帘。
她看见了从小抱过自己的族叔。
看见了曾经教她练剑的长辈。
也看见了几个本该意气风发，如今却只剩一副枯骨的年轻人。
屈明姬停在石阶中央。
眼眶终于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屈家的儿郎们！”
声音在地牢中回荡。
一道道低垂的脑袋抬了起来。
浑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有人茫然。
有人迟疑。
还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屈明姬从发间拔下一根银簪。
簪尖刺入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上绽开。
她没有擦。
只是盯着那些人，一字一句地开口：
“老祖屈千刃，已经在阵前起兵。”
“叶家欠屈家的债，今天开始，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地牢里依旧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动。
也没有人敢相信。
屈明姬握紧染血的手掌，声音比刚才更高：
“我带人来接你们回家了！”
最后几个字落下。
一名白发老者突然浑身一震。
他死死盯着屈明姬，嘴唇颤了许久，才挤出一道嘶哑的声音。
“明……明姬小姐？”
屈明姬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没有回答。
只是转过身，对楚冰伸出手。
“把他们放下来。”
楚冰点头。
三十名归墟暗卫同时上前。
刀光接连闪过。
一条条穿过琵琶骨的玄铁锁链被斩断。
锁链落地的声音，在地牢里不断回响。
有人因为失去支撑，直接摔倒在地。
暗卫立刻上前扶住。
有人双腿已经废了，仍然用双手撑地，朝屈明姬爬去。
还有人跪在地上，努力想要行礼。
“小姐……”
又一名老人颤声喊道。
这一声落下，地牢年的情绪彻底爆开。
“小姐！”
“真的是小姐！”
“老祖来救我们了！”
“屈家没有亡！”
一道道嘶哑的声音接连响起。
有人放声痛哭。
有人抱住身边的人。
更多的人死死抓着同伴的手，确认这一切不是临死前的幻觉。
叶灵儿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
屈明姬伸手扶起一名断腿的少年。
少年抬头看她，眼里仍然带着本能的恐惧。
叶灵儿的目光落在那些锁链上。
她忽然走到最近的一根石柱前，抬手拔出短刀。
刀光落下。
玄铁链应声断裂。
柱上的女人猛地缩了一下身体，抬头看向她。
叶灵儿没有解释。
只是抬手，又斩断了第二条锁链。
屈明姬看了过来。
“你也想救他们？”
叶灵儿低头看着手中短刀。
“我以前也是叶家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
“他们恨我，应该的。”
短刀再次落下。
“但叶悟德欠他们的命，不能算在我身上。”
屈明姬转过身。
“分成三队。”
“第一队带人离开。”
“第二队检查所有锁链，不能留下任何血炼印记。”
“第三队搜查地牢，看看还有没有被单独关押的人。”
人群里，一个双腿齐膝而断的老者身子剧烈颤抖起来。
他看着屈明姬，又看了看门外的暗卫。
“我们……还能杀人吗？”
楚冰提刀走下石阶。
把缴获的叶家长刀塞进老人手里。
“能杀。”
她看着那名断腿老人。
“叶家库房就在附近，刀管够。”
“至于仇人，等你们自己挑。”
地牢里，许多人的手指同时收紧。
半炷香后。
七百多名屈家后裔全部被带出地牢。
其中六十多人伤势太重，无法自行行走，由归墟暗卫背在身后。
剩下能站起来的人，手里都拿着兵器。
长刀。
断剑。
甚至是被砸断的铁链。
他们经脉长期被蚀骨散压制，体内几乎没有仙元，走路也不稳。
但每个人眼中都燃着火。
楚冰安排暗卫扶住伤员，又让几名体力较好的屈家后裔负责警戒和带路。
她指向后山方向。
“叶家主力都去了前线，祖地守卫不会超过两队。”
屈明姬已经换上一身黑色劲装，长发束在脑后。
她看了眼身后的屈家族人。
“楚统领，按照计划，我们应该从后山暗道撤出去，等前线老祖的消息。”
楚冰用绢布擦去刀刃上的血迹，将长刀插回鞘中。
“撤？”
屈明姬眉头微动。
楚冰抬眼看她。
“老板的规矩，你可能还不清楚。”
“归墟出任务，救人只是第一步。”
“最重要的一条，走过路过，绝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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