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国中心指挥部。

主持的老人盯着屏幕上那两幅图。

周卫国站在他旁边，小声说。

“这……这是要他们投降啊，完全不是友好访问。”

老人没说话。

他盯着那个跪拜的人形轮廓。

又看了看旁边那幅破碎的画面。

过了很久，他开口。

“如果换我们在那个位置。”

“外面停着一千多艘战舰，炮口全对着我们。”

“然后收到这几幅图。”

“你会怎么选？”

周卫国沉默。

老人没再问。

他转回头，继续盯着屏幕。

……

直播间里，弹幕开始出现新的内容。

“那几幅图我看懂了！跪下，或者死！”

“卧槽，智神这么直接吗？这就下最后通牒了？”

“谈判？谈什么判，有什么好谈的，双方语言不通。”

“就该这样！让他们选！”

“臣服或者灭亡，简单明了！”

“那些外星人现在肯定吓傻了。”

“换你你不傻？”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

“这也太霸道了吧？人家什么都没做。”

“凭什么就要人家跪下？”

“这是侵略！赤裸裸的侵略！”

“智神在代表全人类做决定，我不同意！”

但这些声音很快被淹没。

“圣母滚出去！”

“人家什么都没做？你怎么知道人家什么都没做？”

“黑暗森林懂不懂？先下手为强！”

“等他们做什么就晚了！”

“智神的舰队在那儿，他说了算！”

……

比邻星b，曙光号空间站。

站长克里克也站在舷窗边。

他盯着窗外那支舰队，

盯着那些幽蓝色的炮口，感光板微微颤动。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更多的人涌到舷窗边。

有人发出尖锐的声波。

“那是什么？！”

“它们要干什么？！”

“那些炮口……一直对着我们！”

克里克没有回头。

他盯着窗外。

忽然，值班室里传来一阵混乱的声波。

“信号！它们发来的信号解码完了！”

“图像出来了！”

“快看！”

克里克转过身，快步走向值班室。

其他人跟在他后面。

值班室里，主屏上正显示着那几组图像。

星图。

来源。

选择。

循环播放。

克里克盯着最后那两幅对比图。

站立与跪拜。

臣服与毁灭。

他的感光板先是剧烈闪烁，然后猛地定住。

周围传来一阵混乱的声波。

有人发出颤抖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发出愤怒的声波，尖锐刺耳。

“它们要我们跪下？！”

“凭什么？！”

“啊！他们是侵略者！！！”

“打！我们有武器！”

“对！跟它们打！必须发起自卫攻击！”

值班室里一片混乱。

各种声波交织在一起，越来越高。

克里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盯着那几幅图。

盯着那个跪拜的人形轮廓。

盯着旁边那幅破碎的画面。

然后他发出低沉的声波。

“安静。”

声波不高，但带着一股压迫感。

值班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烁光族都转向他。

克里克抬起感光板，指向窗外。

指向那支舰队。

“你们看清楚！”

“那些东西，有多大！”

“有多少！”

“那些炮口，一直对着我们！”

“从它们出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对着我们。”

他顿了顿。

“它们如果真想打，现在我们已经没了。”

“不用等我们选择！”

值班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烁光族的感光板都凝固了。

他们看着窗外那支舰队。

那些钢铁巨物，那些幽蓝的光芒。

沉默地悬在那里。

像一群等待的巨兽。

一个年轻的烁光族发出细微的颤抖的声波。

“那……那我们怎么办？”

克里克没有回答。

值班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另一个同事猛地站起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

“地面！！！立刻传给地面！！！”

……

地面，第一城市通讯中枢。

决策者盯着从空间站传回来的那几组图像。

旁边，数十名烁光族高层围在一起。

各种声波交织。

有人发出愤怒的声音。

“这是侮辱！”

“我们烁光族不会向任何侵略者下跪！”

“打！把所有武器都拿出来！拿出我们的终极毁灭武器！”

“对！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

但也有人发出不同的声音。

“拿什么打？终极毁灭武器？！”

“我们的飞船，最大的那艘，长度不到三百米！”

“它们最小的，也是我们的几倍。”

“我们的武器，最大的那门炮，

还不知道能不能消灭对方一艘舰船！”

那个发出愤怒声波的烁光族猛地转向他。

“那你的意思是跪下？！”

“向一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侵略者跪下？！”

“把我们几千年的尊严踩在脚下？！”

两人对峙着，感光板剧烈闪烁。

决策者站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

他盯着窗外。

窗外是第一城市的夜景。

那些发光的建筑，那些纵横的街道，那些还在活动的人们。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还在过着和昨天一样的日子。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回头，发出声波。

声音很稳，但很低。

“我们监测过它们。”

他的声波很低。

“四年前，它们技术还很原始。”

“还是化学火箭的尾迹，它们的太空里只有几个简陋的小型设施。”

“比我们落后。”

他停顿了一下。

“但后来的四年时间内……”

“它们突然建造了那个巨大的环形结构、我们无法理解的庞然大物。”

“它们向另一个行星发射了难以估量的能量信号。”

“它们的小行星带出现了无数移动目标。”

“于是，我们加快了“远行者”推进系统的研究。”

“可是，四年过去了，我们的研究还在推进。”

“而它们现在却——”

他抬起感光板，对准屏幕上那支舰队。

“突然来到这里。”

“一千多艘战舰！”

“每一艘，都比我们的曙光号空间站大。”

“那些炮口，从被探测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亮着。”

他转回身，看向厅堂里的所有人。

“四年。”

“从比我们落后，到站在我们家门口。”

“他们只用了短短的四年！”

没有人发出任何声波。

只有那些感光板上微弱的光泽在流动。

显示着每个人内心的波动。

军事指挥官先开口。

“这不是选择。”

“这是最后通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