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叶点了点头。

“行。”

他往后靠了靠。

“家人们，再等一会儿。”

“等语言破解了，情报收集完，咱们再跟对面好好聊聊。”

他顿了顿。

“现在——”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还在下降的光点。

那些还在升起的炮火。

那些还在爆开的闪光。

“让他们先打着。”

“打着打着，他们就该明白了。”

……

比邻星b轨道，曙光号空间站。

克里克站在舷窗边，盯着窗外那些还在快速靠近的光点。

他的手按在操作台上，指节泛白。

“继续开火。”他的声波比刚才低了些。

激光炮又射出一轮光束。

八道白光刺向最近的一批光点。

那些光点和之前一样，左闪右躲。

但这一次，它们动得更快了。

克里克的晶状体收缩了一下。

他看见一道光束追着一个光点，

那光点在最后瞬间做了一个极小的偏移，

光束擦着它的边缘过去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近，但没打中。

“命中率在快速下降。”

技术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某种他不确定的颤抖。

“刚才那轮，只中了一发。”

“继续。”克里克说。

地面，第一城市通讯中枢。

军事指挥官柯顿站在主屏前，盯着那些还在下降的光点。

旁边的操作员在报数据，声音越来越低。

“第三十七轮防空打击完成。击毁数量……零。”

“零？”柯顿转过头。

操作员的手指在操作台上按了几下，调出详细记录。

“上一轮击毁三台，再上一轮击毁两台。

但这轮……一发都没再打中！”

柯顿盯着屏幕。那些光点还在飞，还在下降，

还在朝每一个城市靠近。

它们的飞行轨迹变了。

变得更飘忽，更难预测。

有时候它们会突然加速，有时候会突然减速，

有时候会在光束射出的前一瞬做出一个几乎违反物理规则的急转。

“它们收集我们的战场数据。”柯顿发出很轻的声波。

“什么？”

“它们在适应我们的攻击模式。”

柯顿抬起感光板，指向屏幕。

“你看那些规避动作，和刚开始不一样了。

它们在收集我们的火力数据，然后实时调整规避算法，

它们现在知道我们的激光充能要多长时间，

知道激光炮充能时间曲线、预判瞄准算法特征、

导弹追踪逻辑漏洞、粒子炮射速与转向盲区等等。”

操作员愣在那里。

柯顿没再说话，他盯着那些光点，

盯着那些还在爆开的闪光——全是他们自己打空的炮火。

“停止射击。”他说。

旁边的操作员转过感光板，以为自己听错了。

“立即停止射击。”

柯顿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

“再打下去，也只是浪费能量和弹药。”

“相反，我们每打一轮，它们就聪明一点。”

操作员快速将命令传送下去。

柯顿盯着屏幕上那些还在下降的光点。

最近的已经进入三十公里内。

它们开始分散，有的朝城市上空飘，

有的朝远处的山脉飞，有的直接朝通讯中枢这个方向来了。

“它们想干什么？侦察吗？”有人问。

没人回答。

……

月槎基地内，零的声音响起。

【已收集对方空间站激光炮、地面激光阵列、

粒子炮、防空导弹等十七种武器的射击参数，

包括充能时间、转向速度、锁定频率、弹道特征、火力覆盖范围等数据。】

【根据采集数据，上帝之眼IV型的机动战术数据库已完成实时更新。

更新内容：规避算法优化三百七十二处，预判模型精度提升至99.7%。】

【更新后效果评估：】

【对方空间站激光炮命中率：由12%下降至0.3%。】

【地面激光阵列命中率：由15%下降至0.2%。】

【地面粒子炮命中率：由11%下降至0.1%。】

【防空导弹命中率：由9%下降至0.05%。】

【过去十分钟，对方发射各类武器约四百三十轮次，共计攻击约三千二百次。】

【我方被击毁数量：0台。】

【所有上帝之眼IV型侦察单元护盾剩余值均在51%以上，任务执行未受影响。】

林叶靠在控制台边，听着零的报告。他嘴角动了动。

“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那剩下的百分之零点三呢？”

【被连续命中三十三次以上的情况。】

零的声音很平静。

【理论存在，实际概率极低。】

林叶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面甲里，带着点懒散的味道。

他转向镜头。

“家人们，听到了吗？”

他抬起手指了指旁边那幅还在滚动的数据屏。

“对面现在基本上打不中了。”

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快。

“666666！这才是人工智能的正确用法！！”

“我就说刚才怎么不躲，原来是在收集数据！”

“三千二百次攻击零击毁，对面现在什么心情？”

“数据库实时更新，这就是超级人工智能吗！”

泡菜国：我们大泡菜民族的人工智能要是能有这水平，早统一宇宙了！”

“脚盆鸡：这就是超级人工智能吗……见识了。”

“自由国：技术层面的碾压，要是能共享就好了。”

“北极熊：好！让那些外星崽子知道什么叫差距！”

“龙神国：这才是真正的学习能力！不是AI，是真正的智能！”

“有人注意到那个99.7%吗？这几乎就是无敌了。”

“对面现在估计傻了。”

林叶看着那些弹幕，面甲下面嘴角动了动。

他没说话。

自由国黑宫地下会议室。

长官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节奏很慢，一下，又一下。

“那个数据库实时更新……意味着什么？”

技术顾问沉默了两秒。

“意味着零可以在实战中实时学习。

对方的所有战术、所有武器参数，

只要暴露一次，就会被记录、分析、破解。”

他顿了顿。

“然后下一次，就完全无效了。”

长官没有说话。

他盯着屏幕上那些还在下降的光点。

那些光点，从刚才开始，就再也没有被击中过。

一次都没有。

“如果有一天……”他开口，又停住。

他没有说完。

但房间里的人都懂。

如果有一天，那些战舰的炮口对着的不是比邻星b，而是别的什么……

技术顾问低声说。

“长官，智神现在……是站在我们人类这边的。”

长官看了他一眼。

“确实。”

他没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