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之狼在推眼镜，推完又推。

阿尔弥斯坐得很直，眼睛一直盯着倒计时。

频道里没人说话。

只有那倒计时在跳。

58分……42分……31分……19分……8分……3分……1分……

归零。

月槎基地主控室里，林叶站在控制台前。

他的面甲闭合着，那两道暗金色的光带对着镜头。

“家人们，一个小时到了。”

他转过身。

“零。”

【在。】

“接进去。”

【收到。】

……

比邻星b，第一城市地下中枢大厅。

圆桌边，三十七张座椅里坐着三十七个烁光族。

他们晶状体上的光芒，比一个小时前暗了不少。

那些激烈的争论，在最后半个小时里慢慢平息了。

不是达成了共识，是说累了，吵累了，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军事力量交出，决策权交出，彻底臣服对方。

然后呢？

然后就能活下来？

但这样和当奴隶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吧。

柯顿坐在自己的座椅里，手攥成拳，放在扶手上。

他的晶状体上还有汗，一滴一滴地往下淌。他没擦。

赛拉斯靠在椅背里，盯着面前那块黑着的光屏。

光屏已经黑了一个小时了，从那个身影消失后就没再亮过。

他就盯着它，一动不动。

其他三十四个长老，有的低着头，

有的看着圆桌中央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有的看着天花板，有的看着自己的手。

没人再说话。

泽林坐在正北方向的座椅里。

他的晶状体稳定地亮着，和一个小时前一样。

他也没说话，就坐在那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突然。

圆桌中央亮起来。

那光点出现了。

指甲盖大小，悬在半空，散发着柔和的、稳定的光。

光点扩散。

光斑。

轮廓。

人形。

那个两米高的身影，穿着暗红色的盔甲，

金色的纹路沿着肩甲、胸甲、臂甲蜿蜒而下，

面甲上两道暗金色的光带对着他们。

他又来了。

和消失的时候一样，没有征兆，没有痕迹，就那么突然出现了。

泽林的晶状体微微动了动。

他没站起来，也没发出声波。

就看着那个身影。

林叶的全息投影悬在那里。

他环视了一圈圆桌边的人。

三十七个。

有的低着头，有的盯着他，有的看着别处。

晶状体上的光芒，暗的暗，闪的闪，抖的抖。

他看见了柯顿握紧的拳头。

看见了赛拉斯面前那块黑着的光屏。

看见了那些靠进椅背里的、垂着头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身影。

也看见了泽林。

那个坐在正北方向的烁光族，晶状体稳定地亮着，看着他。

林叶笑了一声。

那笑声闷在面甲里，闷闷的，但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怎样，各位，考虑好了吗？”

他顿了顿，那道暗金色的光带又扫了一圈。

“不过，看各位的神色，似乎并未商量好。”

他摇了摇头。

“看来还是展示得不够啊。”

他抬起右手，在胸前比了一个手势。

“那接下来请各位再看看这样如何？”

……

月槎基地主控室里，林叶的手势刚落下，零的声音就响起来。

【指令确认。领航者舰队，所有破晓II型星际战列舰，

机库舱门开启，灵卫IV型机甲，全数弹射。】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刷着“一小时到了”“要出结果了”之类的话。

下一秒，画面切换。

那颗暗红色的星球还在那里，轨道上那支舰队还在那里。

但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千艘破晓II型的舰体表面，突然多了无数个黑点。

那些黑点沿着舰体两侧分布，一排一排，密密麻麻。

然后黑点里涌出光点。

一个、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十万个、十五万个……

零的声音在直播里响起，平稳，清晰。

【灵卫IV型机甲，开始弹射。

每艘破晓II型标准配置两百架，共计二十万架。】

弹幕停了。

整整三秒，没有一条新弹幕出现。

屏幕前的几十亿人，有的张着嘴，

有的盯着屏幕一动不动，有的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也没察觉。

自由国黑宫地下会议室里，

长官整个人往前探了半截，手指按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安全部长站在窗边，转过身，盯着屏幕，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技术顾问手里的平板滑到桌上，啪的一声，没人去捡。

北极熊统帅府里，统帅嘴里的面包掉在地上。

他没管，就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副官站在旁边，手里的盘子歪了，剩下的面包全滑到地上。

欧罗巴联合协调中心里，轮值主席从椅子里站起来，

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屏幕正前方。

秘书长站在他旁边，手按在桌面上，按得桌面都凹下去一点。

龙神国指挥部里，主持的老人从椅子里站起来。

周卫国站在他旁边，呼吸停了半拍。

老人盯着屏幕上那些正在涌出的光点，低声说了一句话。

周卫国没听清。

但老人没重复。

屏幕上，那些光点越来越多。

二十万个！

整整二十万个光点，从一千艘战舰里涌出来，铺满了整个屏幕。

从画面的这一端，延伸到那一端。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十架一组，百架一队，千架一团。

它们在编队，在调整姿态，在向那颗暗红色的星球涌去。

零的声音继续响起。

【灵卫IV型机甲，高度20.5米，重量约180吨。

主要武器：肩部双联装中型粒子炮、手持高周波切割刃、腕部速射激光。

推进系统：多组矢量推进器，微型零域负质量发生器，可实现全向机动。

防护：灵韵合金装甲，壁垒小型能量护盾。】

弹幕终于回来了。

但不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争论。

各种语言的震憾弹幕，在屏幕上刷过。

“我的天……”

“上帝啊……”

“卧槽……”

“这他妈……”

然后更多的弹幕涌出来。

“二十万架！整整二十万架灵卫机甲！”

“刚才那一万台侦察机就已经够吓人了，现在直接二十万台机甲？！”

“这他妈是机甲大军！钢铁洪流！！！”

“泡菜国：这……这是神迹吗！”

“脚盆鸡：太恐怖了……二十万……对面怎么挡……”

“自由国：上帝啊……智神的实力真是永无极限……”

“北极熊：乌拉！让那些外星崽子看看什么叫人类的机甲军团！”

“龙神国：这是要干什么？登陆行动吗？”

“汉斯国观众：二十万台机甲同时出动……这协同能力……”

“高卢鸡观众：这画面太震撼了……太震撼了……”

“你们看到那些机甲在编队了吗？它们飞得好整齐！这什么控制力……”

“对面那些长老会的人看到了吗？！”

“肯定看到了！这阵势瞎子才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