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卡恩的手抓紧了扶手。

它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一样地响。

沃卡恩的手握紧了扶手。

导弹群撞上来了。

第一波落在炮舰和突击舰上。

炮舰的护盾在单枚巨锤III型导弹打上去，护盾能量就掉一截。

几十枚导弹连续砸在同一艘炮舰的护盾上，

护盾颜色从淡紫色变成深紫色，从深紫色变成黑色，然后碎了。

后续导弹直接撞在舰体上，装甲被炸开一个个大洞，

内部结构断裂，能量管线泄漏，爆炸的火光从舰体内部喷出来。

有的炮舰在爆炸中断成两截，有的引擎被命中，推进器熄火，歪歪扭扭地飘在原地。

突击舰更惨，护盾更薄，十几二十枚导弹就能打穿。

舰体被炸得千疮百孔，有的从中间断成两截，

有的引擎被炸飞，壳子飘在太空中打转。

副官的声音在抖。

“炮舰……约三百五十余艘完全损毁，四千多艘重创瘫痪，已失去移动能力。

突击舰……约七百余艘完全损毁，剩余六百余艘的全部瘫痪，无法移动。”

沃卡恩没有看副官，盯着窗外那些还在炸裂的火球。

导弹群没有停。

第二波落在了旗舰上。

近一百艘旗舰，每一艘都被分配了七千多枚导弹。

七千多枚！沃卡恩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了。

旗舰的护盾是整支舰队里最厚的，

是盾舰的十倍，单枚导弹打上去只能消耗一丝能量。

但七千多枚连续砸上来，护盾表面的能量纹路开始剧烈抖动，

颜色从深紫色变成淡紫色，从淡紫色变成浅灰色，从浅灰色变成白色，然后碎了。

后续导弹直接撞在舰体上。

旗舰的装甲比炮舰厚得多，一枚导弹炸上去只能留下一个浅浅的坑，

但多枚砸上来，装甲还是被一层一层炸开。

舰体表面炸出密密麻麻的坑洞，有的深达数米，

有的穿透了外层装甲，露出里面还在冒火花的内部结构。

近防炮塔被炸飞了，护盾发生器被炸碎了，引擎受损，

输出功率掉到了正常状态的一成以下。

审判日号的舰桥剧烈震动，天花板上的灯管忽明忽暗，控制台上火花四溅。

沃卡恩抓住扶手，稳住了身体。

它的旗舰还在。

导弹群终于过去了。

舰桥里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运转的低微嗡鸣和偶尔响起的电弧噼啪声。

副官的声音从控制台前传过来，沙哑。

“总指挥……战损统计出来了。”

它顿了一下，手指在面板上划了几下。

“所有炮舰和突击舰……要么被摧毁，要么重创失去移动能力。

旗舰……全部重创，引擎输出掉到三成以下，护盾全部过载，近防炮塔全毁。”

它又顿了一下。

“还能动的舰船……几乎没有。”

沃卡恩坐在指挥座里，手搭在扶手上，没有动。

它看着窗外那些还在燃烧的残骸，看着那些飘浮在太空中的舰体碎片。

五万四千艘出发。现在还能动的，一艘都没有了。

它没有骂人，没有砸控制台，只是慢慢靠进椅背里，面罩后面那两团深紫色的光点暗着。

舰桥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副官从控制台前转过头，看着沃卡恩。

“总指挥……”

沃卡恩没有回应，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还在燃烧的星空。

从被曲率干扰器逼出曲速泡的那一刻起，它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每一步都被算死了，每一次反击都打在空处，每一次撤退都在对方预料之中。它以为分兵五路能跑掉几支，结果索拉斯的舰队全灭了，艾德温的舰队也全灭了，

现在它自己的舰队也全灭了。

泽里克和乌尔里克那边还没有消息，但它知道，那两支舰队多半也跑不掉。

沃卡恩按下了头盔侧面的通讯键，调到全舰队广播频道。

“我是第一远征舰队总指挥沃卡恩。”

它停了一下。

“我们输了。”

舰桥里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它。

“所有舰船，关闭引擎，打开舱门。”

它把手从通讯键上收回来，垂在身侧。

副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沃卡恩又按了一下通讯键，调到全舰队广播频道。

“我命令……全体投降。”

它说完这句话，把手从通讯键上收回来，靠进椅背里。

面罩后面那两团深紫色的光点，灭了。

副官的手指悬在控制台上空，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来。

它没有去操作那些面板，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沃卡恩。

舰桥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窗外的残骸还在燃烧，火光一明一暗，照在舰桥的舱壁上，影子晃来晃去。

沃卡恩没有催，就坐在那里，等着。

过了大概十几秒，第一艘炮舰的引擎熄火了。

尾焰灭了，舰体在太空中缓缓滑行，速度越来越慢。

然后是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

一艘接一艘，所有炮舰的引擎都关了。

那些还在挣扎的突击舰也停了，

姿态调整引擎不再喷出尾焰，整艘舰静静地飘在原地。

旗舰也一艘接一艘地关闭了引擎。

引擎的轰鸣声消失了，舰体不再震动，只有维生系统的风机还在转，

嗡嗡的，在安静的舰桥里显得很响。

副官从控制台前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沃卡恩。

“总指挥，所有舰船均已关闭引擎，舱门已打开。”

沃卡恩睁开眼睛，面罩后面那两团深紫色的光点慢慢亮起来。

它站起来，走到通讯控制台前，按下了全频广播的发送键。

“蓝星人类文明，这里是克洛诺斯第一联合远征舰队总指挥官沃卡恩。

我宣布……投降！请求停火。”

它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去，传向那片漆黑的深空。

传向那些还在隐身中待命的破晓II型舰队，

传向那些正在曲率航行的破晓III型突击分队，

传向天宫星港指挥大厅，传向月槎基地，传向蓝星。

没有回应，通讯频道里只有沙沙的杂音。

沃卡恩站在那里，手按在发送键上，没有松开。

它又重复了一遍。

“克洛诺斯第一联合远征舰队，全体投降，请求停火。”

这一次，通讯频道里亮起了一个指示灯。

一个合成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平稳，不带任何情绪。

“投降请求已收到，已上报，立刻关闭所有武器与防御系统，原地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