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鹰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和猎犬这批人，是从乐园天梯排行榜上一点一点打上来的，

经过了无数次模拟对抗和实战考核，才拿到了舰队指挥官和舰长的位置。

现在智神突然拉出来一支规模相当的指挥团队，

还有配套的科研人员，那陌生的东方脸孔，他也没有在国内看到过。

猎犬把保温杯放在扶手上，身体往山鹰那边偏了一点。

“这些人，上面那边有消息吗？”

山鹰摇了摇头。

“没有，如果有，我们不会不知道。”

伊万诺夫也凑过来了，肩膀挤在两人中间。

“什么意思？智神从哪找来的这批人？我在乐园里从来没见过他们。”

“能进入这里，说明智神认可他们的能力。”

伊万诺夫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

但凯撒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他又把嘴闭上了。

这时，舰桥前方的全息屏幕亮了一下，

零播报了航行信息，龙渊号已经脱离月槎基地的空港区，

推进器启动，舰体轻微震动了一下，

然后平稳下来，窗外月球的灰色地表在缓慢后退。

山鹰靠在椅背里，透过舷窗看着外面正在远去的月球，

那个问题还在脑子里转，这批人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智神手里还有多少他们不知道的底牌？

山鹰靠在椅背里，看着对面那些年轻的面孔。

那些人从登舰到现在，没有往他们这边看过一眼。

不是刻意的回避，是那种根本不需要在意的淡然。

猎犬把保温杯放在扶手上，拧开盖子又拧回去。

他也注意到了同样的事。

那群人坐定之后，有的在手腕上滑动着什么，有的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有的低声和旁边的人讨论，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某种曲线。

没有一个人往山鹰他们这边看。

伊万诺夫把腿从椅背上放下来，

坐直了身体，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凯撒。

“这帮人什么来头？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凯撒睁开眼睛，扫了一眼对面，又把眼睛闭上了。

“有本事的人，不需要跟陌生人打招呼。”

伊万诺夫还想说什么，被猎犬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猎犬转过头，看着山鹰。

“这些人不认识我们。”

山鹰没有接话。

他知道猎犬想说什么。

不认识，或者没见过，又或者认识但不在乎。

那种不是装出来的，是根本没觉得需要打招呼，

也不需要自我介绍，更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他们是谁、

从哪里来、为什么在这里。

山鹰转过头，看向舰桥前方的主屏幕。

猎犬的身体往山鹰那边偏了偏。

“你觉得，他们的指挥官会是什么水平？”

山鹰没接话，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但他知道一件事，智神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这些人既然穿着和他们同样的作训服，就说明已经通过了智神的考核。

至于考核标准是什么，考核地点在哪里，考核时间是什么时候，他一无所知。

看着灵启者其中几个指挥官已经在座位上摊开了战术平板，

低声讨论着炮舰的编队切入角度。

另外几个科研人员在翻看一份全息数据图表，

上面标注着新型护盾的能量衰减曲线。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低，但神态很松弛。

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山鹰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些人对这场测试没有紧张感。

他们不只是来观看的，他们也是来学习的。

猎犬把保温杯从扶手上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他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得很慢，然后他把杯子放回去，转过头看着山鹰。

“他们胸口的编号前缀，和我们的不一样。”

山鹰点了点头，没说话。

伊万诺夫坐在后面那排，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本来想过去搭个话，

但那批人从坐下开始就没抬过头，他连个对视的机会都没捞着。

凯撒依旧闭着眼，但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比平时快了一点。

赵启明端着茶杯坐在角落里，杯口的热气飘上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看了对面那些人好一会儿，然后慢慢把茶杯放在扶手的卡槽里。

“智神这是在提醒我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猎犬转过头看着他。

赵启明没再多说，只是重新端起茶杯，吹了一口气。

龙渊号在曲率泡里平稳滑行，窗外的星光被拉成细长的亮线。

……

林叶坐在舰长席上，面甲上的金色光带对着前方的主屏幕。

屏幕上的航行数据在跳动，

龙渊号已经脱离月槎基地的引力圈，正在往火星方向加速。

他的余光一直落在舰桥前方那一排排座椅上。

山鹰他们从登舰开始，目光就几乎没离开过对面那群灵启者。

先是观察，然后是揣测，

现在那种说不清的沉默弥漫在他们十个人之间。

林叶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面甲下嘴角动了动。

这是他有意安排的。

这批灵启者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

从第一批意识觉醒到现在，他们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把零安排的所有课程全部吃透。

从基础物理到曲率引擎原理，从战舰设计到舰队战术推演。

他们的智力是二代强化者的十几倍，

学习速度快到零不得不每隔几天就更新一次课程大纲。

这次带他们来看测试，一来是让他们提前熟悉新型舰船的性能参数，

后面直接上手参与编队战术制定。

二来，也是让山鹰他们看看。

林叶微微偏过头，目光从山鹰那排人身上扫过去。

山鹰正盯着自己手里的战术平板，屏幕上是一份还没写完的侦察任务总结。

他写的每一个字都很用力，指尖敲在屏幕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林叶收回目光。

他就是要让山鹰他们知道。

智神手里不止你们这一批指挥官，也不止龙神国这一个人才库。

他还有智力远超你们的灵启者，正在等着接你们的班。

如果山鹰他们因此产生竞争压力，那最好不过。

没有压力，哪来的进步。

同样的，他也想看看灵启者这边的表现。

他们从诞生到现在，

一直在封闭环境里学习和训练，从没有和外部团队打过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