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章 有名无实(1 / 1)

婚日诱吻 毛兮 1424 字 6天前

夏渝刚结束一则自由漫画家的专访。

上司陈述来电话:“小夏,你现在赶紧去跟许至清的专访,别的事都交出去!”

夏渝脑子懵了下:“许至清?他不是在国外吗?”

两天前,漂亮国的《财富》杂志还对许至清进行了专访。

白手起家的源清科技刚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估值便突破百亿美元,成为全球最年轻创业家。

她也没听许至清说,他这两天会回国。

“人两小时前刚下飞机,我的消息源不会错,你抓紧时间,务必抢在别家媒体前面!”

陈述不由分说挂了电话。

夏渝坐在车里,紧攥手机,思绪飘离到一个月前。

许至清出国前一晚,也是她和他领结婚证的当晚。

男人扔给她一纸协议,腔调散漫:

“两年后离婚。”

“这两年,不会和你有任何夫妻之实。”

“你想要的所有补偿条件,都可以写进去。”

现在一个月过去。

那份协议书还躺在夏渝床头柜的抽屉里,空白一片。

什么也没填的原因也很简单。

她喜欢许至清,根本不想离婚。

早在青葱少女时期,他救她于绝望痛苦的海水之中那一刻,她的世界,便只看得见他一个人。

如今机缘巧合之下。

她和他因许夏两家奶奶辈定下的娃娃亲领了结婚证。

本就是抱着期待和欣喜,憧憬着这段婚姻。

怎么可能舍得放手。

……

傍晚。

夏渝开车回到云顶华庭。

三层庭院别墅亮着灯。

暖橙色的灯光,仿佛也照亮了夏渝的心。

这一个月来,她和许至清没有过任何联系,想到快要见到他,心跳不受控制地像小鹿一样,怦然乱撞。

走进屋。

修长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底。

许至清正倚着吧台讲电话。

白衬衣修身,黑西裤包裹着大长腿,领带松松垮垮,领口金边纽扣随意解开了两颗,锁骨精致冷白。

五官优越到极致,闲适慵懒。

听见动静,许至清淡撩眼皮,扫了她一眼。

又很快没什么情绪的收回。

乱撞的小鹿仿佛一下跌倒在潮湿泥泞的水坑里,失落感重重砸下来。

夏渝没指望过,许至清能记得她。

毕竟那时候的自己,还是个性格阴暗,脾气古怪的孤僻小胖子,一句话不肯说,还像个讨人厌的小尾巴一样,偷偷跟在他身后。

可是,许至清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他从来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嘲笑她的体态丑陋不堪,讽刺她的性格永远不会有朋友。

反而在发现她之后,笑着对她说:

“想来找我玩,大大方方来就是,不用偷偷摸摸的。”

“协议书呢?”

清朗的少年音,和低磁冷冽的成年男性声线突然重叠。

夏渝蓦地抬头。

撞进一双冷淡的眸。

她如实回答道:“我还没写。”

“没写?”许至清懒睇她,“一个月时间不够你填条件?怎么,你的条件加起来,能绕地球一圈?”

夏渝想说,她其实只有一个条件。

那就是永远不要离婚。

但很显然,现在把这句话说出来,和自取其辱没什么区别。

“跟你离婚,我和家里没办法交代。”

“不离婚,你对自己就有交代?”

夏渝沉默几秒,小小声回:“当然有。”

许至清耳朵挺尖:“你的交代,就是因为长辈一句话,要和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男人共度一生?自己不难受?”

她当然不难受。

毕竟是真的喜欢他,不然也不会答应这场婚事。

不过显然,说这话的许至清,无疑是难受的。

“那你呢?”

夏渝突然直视许至清。

“如果不想结婚,你不答应就是,现在结了婚又要离婚,你又是什么意思?”

许至清神色沉静,懒扫她:“什么意思,你不是很清楚。”

夏渝默然。

她的确清楚。

许奶奶上半年心脏病又犯了,虽然抢救过来,但身体日渐虚弱,没剩多少日子。

许家长子许修峻不愿意娶她,婚事自然落到许至清肩头。

说到底,只是为完成老人家走之前的心愿。

等到人走茶凉,和她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自然不用再继续下去。

沉默太久,许至清没了耐心:“填不填随你,但两年后,我和你离婚是板上钉钉的事,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好好为自己考虑。”

男人言语神态间,都是不近人情的淡漠疏离。

夏渝一时哑然。

只眼睁睁看对方转身上楼,回房关门。

偌大别墅归于寂静。

夏渝从冰箱里找了些食材,自己做了点东西吃。

手机又收到一条陈述发来的消息。

仍是叮嘱她许至清专访的事:许至清对我们万言意见很大,你注意点,别得罪人。

夏渝没回。

收拾完厨房后,上楼敲响许至清房门。

房门打开,热气扑面。

衬衣西裤褪去,许至清只随意套了件深色浴衣。

男人发梢微湿,水珠滚进锁骨,再顺着肌理线条往下。

夏渝不由屏住呼吸,后退了两步。

“许总。”

她强装镇定,摆出工作架势。

“我们万言想找您做一个有关情感陪伴机器人的专题访问,请问您有时间吗?”

许至清轻抬眼皮:“你是万言的记者?”

他眼底结了层薄霜,夏渝瞥见,只能面不改色:“是。”

许至清轻笑,笑意讽刺:“那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许至清和万言新闻之间的梁子,还得追溯到四年前。

当时,许至清被曝出人品不端,公司核心技术造假的丑闻,源清资方撤资,源清因此跌落谷底,万人唾弃。

万言新闻,便是将许至清推向风口浪尖的帮凶之一。

即使后来有匿名知情人士站了出来,甩出实锤为许至清洗脱污蔑,万言也发了公开道歉信。

但许至清仍坚决表示,不会与万言有任何往来。

四年前,夏渝还没入职万言。

但现在她是万言的记者。

前人砍树,后人暴晒。

她硬着头皮也得继续。

“许总,我们万言这次的采访方向,只在源清最新研发的AI机器人,不会涉及任何敏感话题,您放心……”

“省省力气。”

没有任何商量谈判的余地。

许至清扔下这句,嘭一声,房门被毫不留情地砸上。

夏渝:“……”

……

闭门羹是意料之中,夏渝没觉得太沮丧。

回房洗澡后,倒在床上,琢磨着怎么能让许至清点头同意专访。

余光瞥见床头柜。

夏渝伸手拉开抽屉,将那份期限离婚的协议书翻了出来。

虽然条件一字没填,但这份协议书里,许至清列的条款,夏渝倒是滚瓜烂熟得都快盘包浆了。

比如,协议里明确写到,两年婚姻存续期间,他会和她相敬如宾,保证“完璧归夏”。

又比如,虽然不会有夫妻之实,但作为丈夫,该尽的义务,许至清不会推脱。反之她也应该。

再比如,许至清还很大方地表示,不会约束她的任何个人行为,想在外面玩男人也随意。当然,一旦被发现,他有权立刻终止婚姻。

总之,字里行间就一个意思:

两年后分道扬镳,互不相欠。

白纸黑字,看得夏渝心酸又好笑。

毕竟这协议怎么看,她好像都不会吃亏。

视线在协议书来回逡巡,蓦地,夏渝福至心灵,抓起协议冲出房间。

……

许至清正在开跨国视频会议。

临近尾声,听见房门被敲响,英挺眉宇不悦皱起。

但还是起身,开了门。

夏渝穿着轻薄的白色细带睡裙出现在视线里。

半湿半干的柔软黑发垂落在光洁透白的肩膀手臂,有几缕随意落在胸前。

睡衣很薄,勾勒出姣好曲线,空气里弥散着清新怡人的橙花香气。

夏渝一心惦记着专访,没注意许至清变暗的眼神,晃了晃手里的协议书:

“不管我提什么条件,只要同意两年后离婚,你都会答应,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