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5的门后，明显有人在小声争执。

不是正常说话，而是那种压着嗓子、又怕外面听见、又控制不住脾气的争执。

“我就说该早点下楼去找701！”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骗你开门的？”

“骗个屁，昨晚七楼和八楼那动静你没听见？能打死那么多怪的，还用骗我们？”

“你少在这装懂……”

里面声音越来越低，但顾尘和苏晚都听得差不多了。

苏晚看向顾尘，低声道：“里面至少三个。”

顾尘微微点头。

他敲了敲门。

“开门，聊聊。”

门内瞬间一静。

几秒后，才有个男声很戒备地问：“你谁？”

“七楼顾尘。”

这四个字一出，里面又安静了一下。

显然，“顾尘”这个名字，经过昨晚到今早，已经开始在这栋楼里传开了。

又过了十几秒，门才被缓缓拉开一道缝。

开门的是个短头发女生，二十岁出头，穿着宽大的灰色卫衣，眼下全是熬夜后的青黑。她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但姿势很生，明显不太会用。

她身后还有两个年轻男人。

一个高个、戴眼镜，脸色很差，但眼神还算稳。

另一个头发偏长，嘴角有伤，眼神却一直在打量顾尘和苏晚，明显比前者更躁。

洞察之眼一一扫过。

【方浩】

【状态：疲劳、轻度饥饿、无感染】

【危险倾向：低】

【备注：求生意愿强，偏理性】

【赵鸣】

【状态：轻伤、烦躁、无感染】

【危险倾向：中高】

【备注：明显不服从，存在抢夺物资与脱离控制倾向】

【何雨桐】

【状态：精神高度紧绷、轻度脱水】

【危险倾向：低】

顾尘只看一眼，心里就有数了。

这屋里不是不能留，但不是三个人都能留。

“说吧。”顾尘站在门外没动，“昨晚怎么活下来的。”

最先开口的是戴眼镜的方浩。

他把情况说得很快。

末世爆发后，905原本有四个人。

其中一个室友半夜尸变，被他们三个人联手用椅子和晾衣杆打死，然后一直缩在屋里到现在。

昨天他们不是没想过下楼找701，而是怕半路撞怪，加上屋里一直意见不统一，就拖到了现在。

顾尘点点头，逻辑对得上。

“物资呢？”

“剩一箱泡面、几瓶水、几袋面包。”方浩答。

“武器？”

“水果刀两把，扳手一把，拖把杆一根。”

说到这儿，那个叫赵鸣的终于忍不住插了句嘴。

“你问这么细干什么？想收保护费？”

这话一出，何雨桐脸色都变了，方浩更是低声骂了一句：“你闭嘴！”

赵鸣却不服，冷笑了一声。

“我说错了？现在谁有刀谁说了算呗。你们七楼不就是仗着自己能打，想让整栋楼都听你们的？”

苏晚眉头一皱，下意识就想说什么。

顾尘却先一步抬手，示意她别开口。

他只是平静看着赵鸣。

“你不服，可以。”

“那你自己活。”

赵鸣一愣，像是没想到顾尘会这么直接。

顾尘继续道：“我没逼你跟701。你可以继续缩在905，也可以现在就出门自己找吃的、找药、找晶核、找异能碎片。谁拦你了？”

这话一落，赵鸣反而噎住了。

因为顾尘根本没跟他争“谁更有理”，而是直接把最现实的路摆出来——

不服，那就别跟。

末世里，最硬的底气不是嘴，而是你自己能不能活。

何雨桐明显松了口气，她最怕的就是门口当场打起来。

方浩也立刻顺着话道：“顾哥，别理他。他就是嘴硬，心里其实也怕得要死。”

赵鸣脸色涨红，正想再顶一句，顾尘已经转头看向他，眼神彻底冷下来。

“你想留下也不是不行。”

“但从现在开始，你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闭嘴，按规矩来。第二，滚出去，自己活。”

赵鸣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继续炸。

因为他不是傻子。

顾尘身上的血、刀上的血、走廊上那具伪装型感染体的尸体，都不是摆设。

他再不服，也知道眼前这个人是真的敢杀。

“想明白了？”顾尘问。

赵鸣咬了咬牙，半天才挤出一句：“……我不说了。”

顾尘这才点头。

“那就听好了。”

“你们三个现在先不并进701，也不算核心成员。暂时列入九楼观察组。”

方浩一愣：“观察组？”

“意思就是，给你们活路，但不白给。”顾尘语气平静，“从今天开始，905负责九楼这一段走廊的动静观察。看见怪、听见敲门、发现谁发烧或发疯，第一时间敲墙传信。”

“有功劳，后面进核心圈。没功劳，就继续在外圈待着。”

这就是分层。

苏晚在旁边听着，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

顾尘不是不收他们，是先给他们一个“挂靠位”。

表现好了，再进一步。

表现不好，就继续外圈。

这比一口气全拉进来稳太多了。

何雨桐第一个点头：“我们愿意。”

方浩也立刻应下。

只有赵鸣脸色依旧难看，却终究没再说什么。

顾尘转身准备离开时，静默感知忽然轻轻一跳。

不在905里。

在905斜对面的消防通道门后。

有东西。

不是强恶意，但很活跃。

顾尘眼神一冷，猛地抬刀，看向那道安全门。

“退后。”

话音刚落。

砰！

安全门猛地被撞开，一只脸上长满灰黑色筋络的感染体直接从里面扑了出来！

它的动作比普通丧尸快，但又没到裂口爬行者那个层次，像是正卡在某种变异边缘。

“怪物！”何雨桐失声。

赵鸣更是脸色大变，连退两步。

顾尘已经一步迎上，唐刀斜劈！

那感染体竟抬起左臂硬挡，刀锋切进肉里，却没能一刀断掉。与此同时，它右爪直抓顾尘胸口。

顾尘身体一偏，刀锋顺势回拉，从它手肘一路切到肩颈，直接剖开大半边身体。

怪物踉跄扑地，还想再起。

“苏晚，补刀！”

“好！”

苏晚冲上去，没有半分迟疑，照着它后脑与颈侧连接位置刺下！

噗嗤！

感染体彻底不动了。

系统提示随即刷出。

【击杀1级强化感染体×1】

【掉落提示：前方0.4米——1级白色晶核×1】

【掉落提示：前方0.6米——1级力量碎片（白）×1】

【掉落提示：前方0.6米——F级异能碎片·蛮力强化（残）×1】

【队友苏晚参与击杀】

【掉落已自动收入宿主空间】

顾尘眼神微微一亮。

自动回收，生效了。

而905门口三个人，则已经彻底看傻了。

尤其是方浩。

他直到这时才真正意识到，“跟701合作”和“自己缩在屋里赌命”之间，到底差了多少。

一只刚才足够干翻他们三个的强化感染体，在顾尘和苏晚手里，甚至连五秒都没撑住。

差距，太大了。

也正是这一战，让905这三个人的心态第一次真正摆正。

他们不是在跟701平等协商。

而是在争取——

有没有资格靠近7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