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茶寮·三(1 / 1)

枪掏出来的瞬间,茶寮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几个原本还在看热闹的茶客全闭上了嘴,缩在座位上,眼睛都不敢往这边瞟。

侯赛因站在旁边,想劝又不敢劝,急得额头冒汗。

巴努的枪口抵在法里斯胸口,枪的保险已经打开,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凶得很。

“你挺能打呗?”他咬着牙说,“来,你再动一下试试?”

法里斯面对枪口也虽有些慌乱,但面上没有表情,右手已然伸到腰后。

奥斯曼在旁边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话:“巴努爷……巴努爷您消消气……他不是有意的……”

“你闭嘴!”巴努吼了一声,奥斯曼吓得往后缩了半步。

巴努重新看向法里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把你右手拿出来。”他晃了晃手里的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腰上藏着东西。”

法里斯脸色一沉,只能乖乖照做。

“你这打扮,这身手……可不像一般人。”巴努眯起眼,“刚才你们那桌说话,我可听见了,你们是从马尔卡齐耶来的吧?”

法里斯没接话。

“首都那边最近乱得很呐,尤瑟夫刚倒台,他手下那帮人跑的跑、散的散。”巴努冷笑一声,“我看你八成就是尤瑟夫的余党!偷摸跑到河洲镇来干嘛?想搞事是不是?!”

“你血口喷人!”

“老子今天就算毙了你,那也是为民除害。”巴努的枪口往前顶了顶,“你信不信?!”

茶寮里鸦雀无声。

那几个喝茶的客人全缩在座位上,大气不敢出。

侯赛因站在柜台后面,脸色发白,手里攥着块抹布,不知道该往前还是该往后。

巴努身后那几个人手按在枪套上,随时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里间的门帘掀开了。

“够了。”

所有人回头。

穆娜站在门帘边上,面巾遮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巴努身上。

巴努盯着她看了几秒,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显然认出了穆娜。

他认识这个女人。

很早之前他就认识穆娜这么号人物,当时她还跟着疤脸混,身边聚了几十号弟兄,有车有枪。

不过后来,只一个晚上,疤脸那伙人就被赛伊德荡平了,疤脸死得尤其得惨。

而跟着疤脸的穆娜不仅没死,还成了赛伊德心腹,为其鞍前马后。

赛伊德。

巴努的脑子转得很快。

赛伊德现在是什么人?

不谈他现在是全阿萨拉都知道的英雄,塔里克将军亲口点的功臣。

就谈大坝里现在上千条的枪杆子,那也是没人敢惹的存在。

而且巴努还听说大坝从首都运来了一辆坦克回来。

这实力,就算荡平了河洲镇,也就是赛伊德一句话的事。

他巴努一个小小的河洲镇地头蛇,那是万万不敢招惹赛伊德的人,尤其还是这种心腹。

巴努把枪收了起来,往腰里一别,脸上立刻堆出笑来。

“原来是穆娜姐亲至,您瞧瞧——”巴努朝穆娜行了个礼,“小的眼拙,扰了穆娜姐雅兴,给您赔个不是。”

穆娜也没跟他废话,朝里间偏了偏头,示意对方赶紧进来,然后重新放下了帘子。

巴努转过身,冲茶寮里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客人挥了挥手,又看向侯赛因。

“掌柜的——”

“哎——”

侯赛因把抹布往肩膀上一披,赶忙上前。

“里间的茶钱,我付了!”巴努从怀里摸出一叠钞票,拍在柜台上,“还有那几位受惊的,每人再上一壶茶,哎——可不包括他们。”

他指向法里斯和奥斯曼。

说完,他不再管别的,带着人就走进了里间。

——

“什么人呐这是……”法里斯盯着里间的帘子,整理着被弄乱的衣服,看向侯赛因,“掌柜的,你给评评理——”

“哎——这位爷,”侯赛因打断了他,扭过身去拿茶壶,“我就一开门做生意的。这样,我送您二位壶茶喝,您可别难为我了。”

法里斯和奥斯曼对视一眼。

侯赛因拿着茶壶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里头那位,可能也跟您二位不对付……”

“什么?”法里斯惊诧抬头,“她怎么又……”

“里头那位是穆娜大人。”侯赛因一边给二人添茶一边压低声音,“她跟着的,是大坝那位个儿顶个儿的赛伊德。赛伊德什么人呐?您再想想他手底下的……”

奥斯曼想了想,忽然打了个激灵。

赛伊德。

他们逃离首都,主要是因为那位新上任的安全顾问格拉迪斯已经在首都杀疯了。

大小权贵,如今已经到了听见格拉迪斯就打哆嗦的程度。

法里斯等人也不敢保证自己完全清白,日日担心会不会被牵连,索性就逃出了首都。

而追根溯源,真正导致这一切发生的,就是那位带人打进了首都、杀了尤瑟夫的赛伊德。

想明白后,二人不敢再多话。

——

里间比外面小得多,只摆着一张桌子,几条凳子。

穆娜在桌边坐下,摘下面巾,露出脸来。

巴努在她对面坐下,搓了搓手。

“穆娜姐,您怎么亲自跑河洲镇来了?有什么事吩咐一声,我巴努跑腿就是。”

穆娜看着他,没接他这个话茬,目光往他身后扫了一眼。

巴努立刻会意。

“你们几个,去,外面守着去。”

几人掀开帘子出去了。

巴努给穆娜倒了杯茶。

“穆娜姐亲至,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最近镇上人多不多?”

巴努愣了一下。

“多。”他点点头,放下茶壶,“多了不少。”

“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都有。”巴努说,“最显眼的,就是那帮从首都逃出来的老爷们。”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你是没看见,一个个穿着绸子衣服,戴着金首饰,进镇子的时候还带着保镖和一堆行李。结果住了没几天,保镖跑了,行李没了,首饰当了。现在全缩在镇东头那些破屋子里,连饭都快吃不起了,还要装腔作势地喝茶。我巴努最瞧不起这种人!”

他摇摇头。

“我还就不明白了,他们在首都待得好好的,干嘛非要跑到咱们这穷乡僻壤来?这儿有什么好的?”

穆娜自然明白其中缘由,那位格拉迪斯最近的干的事,她作为赛伊德心腹没道理不知道。

但穆娜也没回答巴努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