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司恬。

我一直觉得自己命不好。

村里人也这么觉得。

他们不敢靠近我，背后喊我丧门星。

我考上大学那天，村里放了鞭炮。

我以为他们替我高兴。

后来才知道，他们只是高兴我终于走了。

我到A大没多久，就开始打工。

钱不够花，课也不能落。

我每天忙到很晚，回宿舍时，走廊灯一闪一闪，我也懒得管。

我只想睡觉。

那天晚上，我推开宿舍门。

黑。

太黑。

我摸到开关，刚按下去，手机震了。

陆安澜发来消息。

【恬恬，快来！】

【第8教学楼，废弃音乐教室。就差你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你们有病？】

她回我一个笑脸。

【今天你生日。我们给你惊喜。】

我手停住。

生日。

我真忘了。

我还是去了。

我不信鬼神，也不想扫兴。

更不想明天被她们堵在床上审问。

第8教学楼没开灯。

应急灯绿得发冷。

我打着手机灯，走上5楼。

越往上，耳朵越清楚。

楼里有脚步声。

不是我。

我停。

脚步也停。

我继续走。

脚步跟上来。

我回头。

楼梯空空。

我骂了句自己吓自己。

然后推开音乐教室门。

“可算来了！”陆安澜冲我招手。

苏依依在摆东西。

周允儿缩在角落，手里攥着小刀。

桌上放着一块石头，还有刻刀。

“别看我。”陆安澜把石头推到我面前，“今天你主角，你最后来。”

我皱眉：“你们玩啥？”

“最近火。”陆安澜压低声，“三生石。刻名字，滴血，回忆前世。”

我乐了：“你也信这个？”

她瞪我：“你闭嘴，来都来了。”

我最后一个刻名字。

刻刀划过石面时，我手心发麻。

我以为是紧张。

苏依依把手指划破，血滴下去。

周允儿也滴。

陆安澜咬牙滴。

轮到我。

我最怕疼。

但三个人盯着，我也划了一下。

血落在“司恬”两个字上。

陆安澜关了手电。

教室一下全黑。

她说：“闭眼。想你最想知道的事。”

我闭眼。

我心里骂她幼稚。

过了没多久，我脑子里多出一张脸。

男人。

好看。

太好看。

眼尾挑着，嘴角不笑也让人发怵。

他盯着我，脸离得很近。

我想躲。

躲不开。

我猛地睁眼。

手心全是汗。

陆安澜在唱生日歌。

桌上多了个蛋糕。

蜡烛火苗晃着。

“惊喜不惊喜！”她冲我挑眉。

我刚要说话。

钢琴响了。

不是按错键。

是有人在弹。

旋律陌生，音一下一下撞在墙上。

苏依依脸白了：“我没弹。”

周允儿抓住她：“那是谁？”

陆安澜拿手电一照。

钢琴前没人。

她笑得发虚：“你们别装。挺没意思。”

我看见了。

有人。

白裙。

背对我们，坐在琴凳上。

手指在键盘上动。

她头发很长，垂到腰。

我咽了口唾沫：“你们真没看见？”

三个人同时看我。

“看见啥？”陆安澜皱眉，“恬恬，你别吓人。”

那白裙女人停了。

她没回头。

但我耳边多了个声音。

贴着我耳骨。

“你看得见我。”

我后背发凉。

“走。”我咬牙，“现在走。”

我去拉门。

门没锁。

我们冲出去。

下楼。

跑。

我跑得慢，喘得厉害。

我停了一下。

抬头看楼层牌。

5。

我腿软了一下。

我们明明下楼。

怎么还在5楼。

陆安澜脸色也变了：“再走一遍。慢点。”

我们慢慢下。

4。

又慢慢下。

我盯着楼层牌。

再抬头。

5。

周允儿坐地上，开哭：“我不走了！”

苏依依咬牙：“先别乱。”

陆安澜盯着我：“恬恬，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什么？”

我没说。

我不敢说。

楼道尽头。

应急灯忽明忽暗。

我背后那种被盯着感觉又来了。

我把手攥紧。

指腹沾着血痂。

我突然想起脑子里那张脸。

他看我时，像在确认东西没丢。

同一时间。

没人注意到。

第8教学楼外，树影下站着个男人。

黑衣。

手指扣在栏杆上，指腹一点点磨出火星。

他没进楼。

只是抬眼，看5楼那扇窗。

窗里有白影。

也有个女孩，慌着跑。

他低声开口，像对谁说，又像对自己说。

“找到了。”

“这次，不许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