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凌晨两点，林枫还在办公室。

不是因为加班，而是因为睡不着。

他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江州市的夜晚很安静，远处的路灯像一串珍珠，蜿蜒着伸向远方。

初心被苏婉晴带回家了，办公室里少了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显得格外冷清。

手机震了，是苏婉晴的消息——

“还没睡？”

“睡不着。”

“怎么了？”

“不知道，就是睡不着。”

沉默了一会儿。

“要不要出来走走？”

林枫愣了一下：“现在？凌晨两点？”

“嗯。我在学校湖边。”

林枫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加速。

他穿上外套，出了门。

凌晨两点的校园，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把树影拉得很长。偶尔有夜猫从草丛里窜出来，一闪就消失在黑暗中。

林枫走到湖边，看见苏婉晴坐在他们上次坐的那张长椅上。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没有了白天的精致妆容，反而显得更加真实，更加动人。

“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学校？”林枫在她旁边坐下。

“睡不着。”苏婉晴看着湖面，“你呢？”

“我也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湖面上有淡淡的雾气，月光透过雾气洒下来，像是给湖水披了一层轻纱。

“林枫。”苏婉晴突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觉得，深夜的世界跟白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白天的时候，每个人都在演戏——装作自己很忙，装作自己很开心，装作自己什么都不在乎。”苏婉晴的声音很轻，“但到了深夜，所有人都卸下了面具。这个世界，突然变得很真实。”

林枫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深夜的时候，没有人看你了。你不用再演给谁看。”

苏婉晴转头看着他，眼睛里映着月光。

“你也是这样吗？白天演给谁看？”

林枫沉默了一下。

“演给所有人看。”他说，“演给投资人看，演给团队看，演给竞争对手看。演给他们看——林枫很强大，林枫无所不能。”

“但深夜的时候，你会发现自己其实也很脆弱。会害怕，会焦虑，会怀疑自己——万一失败了怎么办？万一辜负了大家的信任怎么办？”

苏婉晴安静地听着。

“但你从来没有放弃过。”她说。

“因为放弃比坚持更难。”林枫苦笑了一下，“一旦放弃了，你就得承认——自己不行。这种承认，比任何失败都难受。”

苏婉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林枫意外的话——

“林枫，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林枫愣住了。

“不是那种不怕死的勇敢。”苏婉晴说，“而是——明明很害怕，却还是往前走的那种勇敢。”

“这比什么都不怕，更勇敢。”

林枫看着她，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感动，也不是心动。

而是一种被理解的感觉。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看见了你的脆弱，却没有嘲笑你。

有一个人知道了你的恐惧，却没有看不起你。

这种感觉，比任何赞美都珍贵。

“苏学姐。”林枫说。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苏婉晴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是眼泪，是光。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她说。

月光落在湖面上，雾气缓缓流动。

两个人并肩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而是一种默契——一种不需要语言也能理解的默契。

凌晨三点的风，很凉，但不冷。

因为身边有一个人，让你的心变得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