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个灰袍老者身上。
大宗师后期。
那种巨大的境界鸿沟带来的压迫感，让她浑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
她根本不知道林风已经在昨晚踏入了武王境界。在她眼里，林风依然是那个经脉尽断、需要她保护的普通人。
对面是一位大宗师后期加上十几名精锐武者。
而她自己只是个宗师初期。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死局。
但苏清寒咬着牙，没有退缩半步。林风在这里，她不能跑。她在心里快速计算着，如果自己不计后果地引爆丹田内的所有灵气，能不能给林风争取到三秒钟逃跑的时间。
只要林风能混进街头的人群里，周家就不会在乎一个没有修为的废人。
“怎么？还想反抗？”
周天明看着苏清寒紧握刀柄的动作，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丑。
他终于将视线施舍般地挪到了林风身上。
“原来这就是你养在贫民窟里的那个废柴老公啊。难怪周泽那个蠢货派去的两个人会失手，看来是你给了他什么保命的底牌。”
周天明上下打量着林风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嘴角的嘲讽愈发明显。
“苏清寒，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以你的天赋，随便找个财阀低头，什么样的资源没有？非要把大好青春浪费在一个连灵气都感知不到的残废身上。”
周天明大笑了起来，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尤为刺耳。
“不过也无所谓了。”
他微微偏过头，看着苏清寒，眼神变得极其阴暗和下流。
“等一下，我会让人打断他那两条本来就不怎么好使的腿。我就让他跪在这里，睁大眼睛看着，看着他心心念念的老婆，是怎么被带上项圈，像条母狗一样乖乖跟我回周家的！”
周天明在心里冷笑着。
他身边站着的可是周家供奉的大宗师后期强者，放眼整个东区，除了那几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谁能挡得住？
这个女人，今天必定会成为他的禁脔。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苏清寒的脸色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涨红，她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刚准备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后面伸出来，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只手的力度很轻，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安定感。
“这种脏话，不适合你听。”
林风的声音从苏清寒耳边传来。
平静。
克制。
却没有了刚才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冰冷。
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拿钱羞辱他，他可以当成笑话。派人杀他，他可以顺手捏死。
但用这种下作的言语去羞辱苏清寒。
不行。
周天明的话音甚至还在空气中回荡，还没来得及发出下一声嘲讽。
林风的身体动了。
没有狂风骤雨般的灵气爆发，没有地动山摇的威压释放。
他只是非常随意地向前跨出了一步。
缩地成寸。
上一秒，他还在苏清寒的身后。
下一秒，他已经跨越了将近二十米的距离，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周天明的面前。
太快了。
快到连视网膜都无法捕捉他的残影。
周天明脸上那种淫邪的笑容甚至还完全僵在嘴角，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
“啪。”
一声极其清脆，甚至有些发闷的耳光声，在街道上突兀地响起。
林风扬起右手，手背平贴着周天明的脸颊，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避无可避的角度，扇了下去。
没有动用任何武技。
仅仅是武王初期肉身所蕴含的纯粹力量。
“轰！”
周天明整个人就像是一发被重炮轰出的炮弹。
他脸上的骨骼在接触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身体在半空中急速旋转了七八十度，带着一长串混合着牙齿的鲜血，笔直地飞了出去。
“砰！”
他越过了三辆悬浮越野车，重重地砸在三十米开外的一处坚硬的花坛边缘。
花坛的大理石碎裂四溅。
周天明像一块烂肉一样顺着碎石滚落在地，半边脸已经彻底塌陷。
全场，
落针可闻。
苏清寒保持着刚才护住林风的姿势，有些茫然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然后缓缓转过头，看着三十米外那个躺在地上抽搐的白色身影。
她的呼吸停滞了。
好快！
那是怎样的速度？
她作为宗师，甚至没有看清林风是怎么穿过那二十米的距离的。
他不是经脉尽断了吗？
怎么可能拥有这种超越认知的力量？！
而在周天明原本站立的位置旁边。
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灰袍老者，此刻双眼圆睁，瞳孔剧烈收缩，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涌了出来。
比苏清寒的震惊更甚百倍。
老者的双手在宽大的袖子里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大宗师后期的气血感应雷达，在刚才那一瞬间，完全失灵了。
他不仅没有看清林风的速度，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灵气的波动。
对方就像是凭空撕裂了空间，
直接出现在了这里。
比他快。
不，那是完全不在一个维度的速度碾压！
“少爷！”
十几名执法队的武者这才反应过来，发出惊恐的喊叫，纷纷拔出武器，却本能地向后退缩，看着林风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怪物。
远处。
周天明在剧烈的疼痛刺激下，勉强从碎石堆里撑起半个身子。
他吐出一大口夹杂着碎牙的血沫。
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已经扭曲变形。
他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被打了。
被一个他视作垃圾的废人当街扇飞了！
剧烈的疼痛和极度的屈辱，彻底吞噬了他本就不多的理智。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周天明像一条疯狗一样在地上咆哮，声音因为漏风而变得含糊不清，
“陈老！动手啊！把他给我剁成肉泥！！！”
无能的狂怒在街道上回荡。
林风没有看地上歇斯底里的周天明。
他转过身，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回到苏清寒身边。
他的目光依然温和，抬手轻轻拍了拍苏清寒握着刀柄、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的手背。
“把刀收起来吧，这里交给我。”
说完，
林风转过头，视线平静地落在那个灰袍老者身上。
没有杀意，没有威压。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林风微微抬起下巴，
“你是自己走。”
“还是，我送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