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糖糖把娘亲身上的脏东西抓走了(1 / 1)

回到镇国公府,苏清瑶不顾儿子和下人的反对,坚持要亲自抱着糖糖往里走。

“娘,要不你还是把糖糖给我,我来抱吧!”

沈承砚一路跟在苏清瑶身后,不断观察着她的脸色,生怕她突然发病。

但平日多走几步路都会心慌气短的苏清瑶,今日抱着糖糖,却走得健步如飞。

哪里还有半点儿患有心疾的模样?

苏清瑶一口气把糖糖抱回景晖院正房,将她放在东隔间的软榻上,才站直身子感受了一下。

心不慌了。

胸也不闷了。

呼吸都畅快了。

心口那块压了她近十年的大石头。

真的被糖糖给抓走了!

”娘,你,你真的好了?”沈承砚声音颤抖着问。

苏清瑶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哽咽道:“对,娘好了,都好了!

“砚儿,你以后再也不用自责了。”

沈承砚闻言,鼻根猛地一酸。

他努力忍住,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些年,母子俩从未聊过这件事。

但儿子是苏清瑶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她如何不知道,沈承砚从小就把这个重担默默压在自己稚嫩的肩头。

如今她心头的重担消失了。

沈承砚也终于不用继续背负着这份愧疚了。

而这一切,都是糖糖带来的。

想到这里,苏清瑶扭头看向软榻,柔声问:“糖糖,你刚才从娘亲心口抓走的是什么?”

“就是一团黑乎乎的脏东西呀!”糖糖眨巴着眼睛道,“娘亲这么漂亮,香香的,身上怎么能有脏东西呢!

“所以糖糖就帮娘亲抓走了。”

苏清瑶见糖糖这边问不出缘故,便郑重地交代道:“这件事就当做娘亲和你们之间的秘密,谁都不可以说出去,好不好?”

沈承砚瞬间明白了娘亲的意思。

糖糖有这么大的本事,的确不能传出去。

否则他们很难护她周全。

“娘,我明白,我死都不会说出去的。”

房中下人都是苏清瑶从娘家带来的亲信,也纷纷保证会守口如瓶。

最后,所有人齐齐看向糖糖。

糖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直觉告诉她,娘亲和哥哥说的话,肯定是为了她好。

所以她闭紧自己的小嘴巴,乖巧地连连点头。

“哎呀,糖糖可真乖。”苏清瑶吧唧一口亲在糖糖脸上。

糖糖顿时羞得浑身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放了。

苏清瑶一把将她抱起来道:“走,娘亲带你去洗澡。

“哥哥也要去洗澡。

“洗完澡咱们就可以开饭了。”

……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

但是当看到糖糖瘦弱且旧伤叠新伤的身子。

苏清瑶还是瞬间红了眼眶。

她强忍着眼泪,帮糖糖洗澡,擦干,上药。

苏清瑶之前看糖糖,满心都是对她救了儿子的感激。

如今却全都被心疼和怜惜给占满了。

她用宽大的布巾包住洗白白的糖糖,将她放在内室的床上。

“来人,把砚儿小时候那套衣裳找出来。

“我觉得糖糖穿着应该合适。”

一听这话,下人们脸上都露出笑容。

丫鬟素心打开柜子,很快便找出一个精心打着结的小包袱来。

打开包袱皮儿,露出一套几乎全新的小衣裳。

衣裳做得十分考究。

上身是琵琶袖粉色交领短衫,下身是白色短褶裙。

领口袖口都绣着针脚细密的花纹。

用料更是讲究,都是十分细柔的织金软罗。

不但柔软贴身,一旦动起来,还闪着柔和的光泽。

这就是哥哥穿过的衣裳么?

可真是太好看了!

“这衣裳虽然穿过,不过都已经洗干净了,糖糖可别嫌弃。

“主要是家里只有这么一套小姑娘的衣裳,你先将就穿着。”

“回头娘亲叫人来量尺寸,多给你做几套新衣裳穿。”

糖糖闻言连连摇头道:“哥哥穿过的就很好了,娘亲不用给我做新衣裳。”

她说着,好奇地伸手去摸。

不料她手上都是伤口和茧子。

刚摸一下,就把衣料摸得勾丝了。

糖糖吓得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我,我穿自己的衣服就好了。”

她环顾四周,却没找到自己脱下来的脏衣服。

糖糖都要急哭了。

“我的衣裳呢?”

“你原本的衣裳都小了,破了,咱们不要了。”

苏清瑶说着,直接把衣裳拿起来给糖糖穿好。

“哎呀,你看,穿上正正好好,多好看啊!”

糖糖僵硬地站着,不敢随便动弹,生怕自己再把衣裳弄坏了。

外间传来沈承砚的催促声:“娘,你和糖糖好了没有?我快饿死了。”

“来了。”苏清瑶领着糖糖走出去,“砚儿,你看。

“我们糖糖可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呢!”

沈承砚一抬头,便看到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

乱糟糟的头发被洗干净,梳成两个小揪揪,露出大大的眼睛和尖尖的下巴。

原来糖糖的眼睛这么大,眸子黑亮亮的。

“哥哥,你小时候的衣服真好看呀!”

沈承砚这才看见糖糖身上的衣服,顿时急了。

“娘,我不是叫你把这身衣裳烧了么!

“你怎么还留着呢!”

苏清瑶伸手轻抚糖糖身上的衣裳,目露怀念地说:“这衣裳是你小时候让乳母偷偷做好,穿起来哄我开心的。

“拢共就穿过那么一次,结果害得你被人嘲笑至今。

“我当然要好生留起来的。

“而且你看,现在这不就用上了,糖糖穿着多好看啊!”

沈承砚嫌弃道:“一套破衣服,还巴巴儿留着,难看死了!”

话一出口,他立刻后悔了。

他怎么能这么说呢!

糖糖会不会被他说哭了啊?

他真的不是说糖糖难看。

想要解释,却又怎么都张不开嘴。

沈承砚垂下头,手在袖中攥紧,生怕看到糖糖受伤的样子。

“你这孩子……”

苏清瑶对儿子这脾气也很无奈。

她赶紧解释道:“糖糖,哥哥只是生气娘亲没把这套衣服扔掉,没有冲你发脾气……”

苏清瑶话没说完,糖糖就已经跑到沈承砚面前,抬头仔细看他。

沈承砚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脚步,莫名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糖糖看完笑了起来,回头对苏清瑶道:“娘亲,哥哥才没生气呢!

“他心里高兴得很。”

“胡说!”沈承砚下意识反驳,还抬头瞪了糖糖一眼。

只可惜,半分威慑力都没有。

糖糖歪头看他。

还是苏清瑶了解儿子,伸手轻捏糖糖的小脸蛋,笑着说:“糖糖,哥哥也是要面子的。

“咱们不要随便揭穿他,好不好?”

糖糖越发不解。

哥哥表现得那么明显,谁会看不出来,还用她来揭穿么?

“好了,小祖宗,赶紧吃饭吧!”

沈承砚对糖糖实在半点儿脾气都没有。

自己领回家的妹妹,可不就得自己宠着么!

看着沈承砚生疏却又细心地照顾着糖糖吃饭,苏清瑶眼角眉梢都蓄满了笑意。

……

荣安院,内室。

国公爷沈弘毅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容消瘦,气若游丝。

他已经昏迷近两年了。

床对面的软榻,继室周氏歪靠在引枕上。

周氏所出的两个儿子和媳妇都围坐在她身边。

她捻着手中的佛珠,开口询问:“我怎么听说,苏氏把沈承砚找回来了?”

一听周氏提起此事,老二沈延锐便忍不住道:“老三,真不是当哥哥的说你。

“你这事儿办的,可着实不怎么漂亮啊!

“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屁孩儿,让你解决一下。

“这你居然都能失手,让人全须全尾地回来?”

沈延铭面色微微一沉,狭长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呷了一口茶才不慌不忙道:“二哥急什么,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

“你也说了,不过是个还不到十岁的黄口小儿,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哼,黄口小儿你不是也没……”

三夫人程氏见自家男人被二叔说得脸都黑了,赶紧开口岔开话题道:“母亲可还听说,大嫂不光把砚哥儿找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片子呢!”

一说起这事儿,二夫人林氏顿时来了精神。

“听说是从土匪窝里一起救出来的。

“大嫂也不知怎么想的,竟把那小丫头片子当成宝儿。

“从家门口一路亲自抱回去的。

“啧啧啧,也真是不嫌脏啊!”

程氏用帕子遮住嘴巴,笑得花枝乱颤道:“大嫂心可真大,大房都不剩什么全乎人儿了,她还有闲心捡别人家孩子回来养呢!”

周氏比两个儿媳沉稳多了,听她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完,她才慢悠悠地开口道:“她一直心心念念想要个闺女,这不正好儿了么!

“免得今后大房只剩下她自个儿,岂不太孤单了。”

几个人闻言先是一愣,紧接着齐齐笑出声来。

沈延锐更是夸张地拍桌大笑。

他抹去眼角笑出的眼泪道:“还是娘知道心疼人儿。

“既然大嫂身边有人做伴儿了,咱们就可以尽快把没用的人都解决掉了。”

其他四个人闻言,也都心领神会地露出笑容。

谁也没有注意到,昏迷不醒的沈弘毅,眼角突然涌出一滴眼泪,顺着他满是沟壑的脸滑落。

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