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荒诞的大明:商贾西巡追风口,皇帝带头追机器!(1 / 1)

京师前门火车站广场。

初冬的寒风顺着城门洞往里灌,刮在脸上刀割似的。

可这点冷意,哪压得住广场上快要掀翻天的狂热。

前门外早挤成了沙丁鱼罐头,卖茶的、下馄饨的,连带黄包车,全被人潮碾到了墙根底下。

半空中,一条红底白字的巨大横幅在风里猎猎作响。

【大明风华:京师至西域中亚三十天奢华跟团游。】

横幅下面,临时搭起了一座三米高的红漆木台,边上挂着一圈大红绸,看着跟榜下捉婿似的。

【网游带师兄】套着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头发抹了半斤头油,锃光瓦亮地站在高台正中。

他举着铁皮大喇叭,笑得比黄牛党还亲切。

高台下方,【我奶常扇赵子龙】带着十几个炸天帮核心玩家,

端着明晃晃的火枪,硬生生在人潮里拉出两道红绳警戒线。

被拦在绳外的,全是江南富商、山西票号掌柜和京师勋贵管家,一个个急得脖子都长了两寸。

旁边那台特大号音响,正狂轰滥炸着重金属摇滚,鼓点震得地上的碎雪直蹦跶。

“老板们!家人们!都把格局打开!”

带师兄把喇叭往嘴边一怼,开足最大音量,直接吼穿了全场的杂音。

“大明第一列西巡豪华专列,今天正式开启预售!”

“全软卧包厢,集中暖气供应,全程热水,外加专人端茶倒水!”

“这不是花钱买罪受,这是花钱去抢跑大明未来三十年的风口!”

他一边喊,一边振臂掀开身后一张巨幅手绘地图。

铁轨从京师一路拉满,穿关中、过河西,一头扎进茫茫西域。

最显眼的位置,画着一个冒黑烟的参天大烟囱。

上面批着几个大字:【嘉峪关第一国营蒸汽纺纱厂】。

“行程全包!嘉峪关第一国营纺纱厂,VIP独家参观名额!”带师兄大手一挥。

“平时你们想进这门?门房都不正眼瞧你们!”

“这趟不一样,本公会亲自带队,车间参观、机器讲解、订单洽谈,一条龙安排得明明白白!”

台下几个江南布商一听“订单洽谈”,呼吸当场粗了一倍。

他们哪是来看什么雪山的,他们是来续命的!

如今大明机器布把江南手工坊按在地上摩擦,

谁能先拿下纺纱厂的代理权,谁就能掐死同行独霸市场。

带师兄深谙割韭菜之道,再次拔高嗓门。

“路线绝对刺激!葱岭界碑咱们炸天帮直接包场!”

“雪山脚下吃正宗牦牛火锅,吃饱了还能跟活体变异马匪近距离合影!”

“放心,马匪都物理超度驯化过了,铁链拴脖子,绝对不影响各位老板的人身安全!”

底下人群先是一愣,紧接着哄堂大笑。

几个京师纨绔子弟激动得直拍大腿,平时斗鸡遛狗早腻了,跟野生活马匪合影?

这波必须发个朋友圈!

“沿途两万大明正规军开路,外加咱们炸天帮重火力护卫队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带师兄唾沫横飞。

“这就叫降维打击般的安全感!”

他说完,一巴掌拍在旁边的黑板上。

粉笔字力透纸背:三千元宝钞一位!

“三十天全包,只要三千宝钞!绝版福利,首发只有三百个名额,售完即止,绝不加座!”

一听“只有三百个”,全场当即炸了锅。

几个平时八抬大轿伺候的江南盐商,这会儿挤得丝绸鞋子都飞了,只穿白袜在泥地里狂跳。

“给我来五张!现钞结清!”一个胖商人挥舞着钱猛往前拱。

“我出一万两!买个连座软卧!”

“把靠窗的票让给我,我出双倍!”

成沓的崭新宝钞在半空狂舞,场面登时化作华尔街交易大厅。

平日里见面互作长揖的体面人,当场撕住了对方的衣领。

【我奶常扇赵子龙】看得两眼放光,火枪枪托往地上一砸。

“排队!都给我排队!”

“谁敢插队,直接取消资格,拉进炸天帮商业黑名单!”

这话比圣旨都管用,刚才还挤作一团的人群,立刻硬生生顺出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龙。

半个时辰不到,三百张天价车票抢购一空。

带师兄看着脚边塞得合不拢盖的钞票箱,反手就在公会后台疯狂发消息。

“机车组点火!煤仓加满,暖气烧足!”

“车间打扫干净点!这趟拉的可都是行走的ATM机,谁敢把肥羊吓跑,我扣他半年分红!”

这股荒诞又离谱的跟团游热风,顺着笔直的铁轨一路狂飙,直接刮进了紫禁城。

乾清宫内。

地龙烧得正旺,殿里的气氛却冷得掉冰渣子。

内阁首辅李邦华和几名老资格御史,端端正正跪在丹陛之下。

“陛下!此等歪风邪气,断不可长啊!”李邦华一脸愤慨,怒形于色。

“满城商贾百姓,放着正经买卖不做,竟花几千宝钞去万里之外看什么铁疙瘩大烟囱!”

“这不是游山玩水,这是弃本逐末,是礼崩乐坏啊!”

几名老御史跟着捣蒜般磕头。

他们怕的不只是商人享乐,更怕天下人都被天兵洗了脑,只认金银机器,不事生产。

李邦华眼眶通红。

“商贾逐利本是天性,可如今他们借着天兵的幌子招摇过市,京师上下竟趋之若鹜!”

“长此以往,士农工商的纲常还怎么立?臣请陛下立刻查封售票处,严惩此等奢靡之风!”

龙椅上,崇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手里攥着最新一期的《明刊》内参,正看得挪不开眼。

画报正中,一列喷吐着滚滚黑烟的钢铁巨兽,正碾过苍茫的西域戈壁。

土著们排着长队领着大明救济粮,脸上写满了对大明重工的敬畏。

崇祯紧盯着画报,眼底却燃着狂热的光。

这哪是风景?这是曾经朝廷鞭长莫及的法外之地!

如今却铺着大明的铁轨,立着大明的厂房。

以前那个在煤山歪脖子树下找绳子的倒霉皇帝,早被他自己掐死了。

现在坐在这里的,是满脑子造舰修路、誓要建立日不落大明的工业党教父。

“行了,都退下吧。”崇祯不耐烦地把《明刊》往御案上一摔。

“大明现在钱多得烫手,正愁没处去修铁路盖工厂。

老百姓有了闲钱,花钱去看看大明的新边疆,怎么就能亡国了?”

李邦华急了:“陛下!臣怕的是人心只知逐利,不知礼法!臣怕大明被商贾牵着鼻子走啊!”

这番话掷地有声,殿里的御史连连点头。

崇祯沉默了片刻,突然嗤笑出声。

“以前满朝文武天天跟朕念礼法,结果呢?流寇打到了彰义门,建奴踩碎了山海关。”

崇祯俯下身,目光冷峻。

“那时候,朕怎么没见各位用《论语》把贼寇念死?

怎么没见你们用祖宗成法给朕变出红夷大炮和满仓的军粮?”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底下这群老臣摇摇欲坠,脸色惨白。

“时代变了,诸位爱卿。”

崇祯挥了挥手。

“退下。别在这儿碍了朕看大明盛世的眼。”

李邦华还欲死谏,殿前站班的两名锦衣卫直接上前,

一左一右架住这位首辅大人的胳膊,硬生生将他架出了殿外。

乾清宫内,再次恢复了属于钢铁与火药的宁静。